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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情感的信徒,男人是**的囚徒,可若男人軀殼裡,困著的是一個女人的靈魂呢?他該是什麼樣的?於陳霄而言,隻是生理結構發生了改變而已。
生理器官因刺激而引發的生理反應,是身體健康的正常表現。
他所不能接受的,是生理反應的誘導者,是她!上一世的程霄,同她口中所有代表肮臟的字眼,攪渾和成了一團爛泥。
這一世的陳霄,還要再經受一遍,比上一世更難堪的屈辱麼?陳霄扯了扯嘴角,眼前已經浮現出她雙手抱臂,極儘嘲諷,“
從一個下流無恥的怪物,變成可以正大光明玩女人的男人!真是天都在幫你!陳霄,這回可算如了你的意了!
”或者,是滿臉嫌惡,「對著你媽,都能有反應,陳霄,你真是死性不改!
就算是做了男人,也還是個令人噁心的下作東西!」尖銳的言語,如同無形的冰錐,頃刻間屠儘藏在身體的野獸。
連帶著冰封,靈魂深處,那一根稱之為情的心絃。
天生的宿敵,除了恨,就隻有怨。
無儘的怨。
推開房門,如同走出陰影,陳霄歸到傻子的位置。
鍋裡蒸汽騰騰,明琇蹲坐在灶火前添柴加火,腳邊四仰八叉躺著一隻要死不活的兔子,周圍散落著冇吃乾淨的青草。
他走過去,拎著兔子的兩隻耳朵。
餘光瞥見,明琇轉過頭,張嘴要對他說什麼,摸了隻粗瓷碗,幾步邁出灶屋。
他動手很快,屁股往院子裡的馬紮上一坐,手指在兔子頜下左右一探,柴刀在下一秒割破頸動脈。
鮮血自刀口湧出,成水流進地粗瓷碗裡。
不到一會兒,兔子抽搐的動作停止,血流聲化作三兩下的滴答聲。
剛放完血的屍體,留有餘溫,是最適合剝皮的時候。
缺少趁手的刀具,操作起來不是很方便,他提起刀柄,刀尖從兔子下巴正中,順著腹中線一路向下到尾根,劃一道開膛線。
再從四肢的腋下、大腿內側各劃一刀,還得注意著不能割破皮下的肌層,不然,難以順利挑開筋膜,撕拉的時候就更加麻煩了。
明琇好奇心作祟,跟在他身後。
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家的院子,當成開放式的解剖台。
從放血、剝皮、到開膛、破肚,取出內臟,剃出腦花,一塊一塊,齊整碼在地上。
即便算不上血淋淋的場麵,也足夠衝擊普通人的視覺係統了!胃裡泛起止不住的噁心,她白著臉捂住嘴倒退回灶房。
她是生長在和平年代的家庭婦女,圍著鍋爐轉了半輩子,手底下料理過的家禽水產多不勝數。
可她真正動手宰的最多的,也不是雞鴨魚。
做菜和殺生是兩回事。
陳霄將那光禿禿的生兔肉,和半碗兔血的擱在她麵前的灶台時,她臉上柴火熱氣熏出來的紅,瞬間褪了個乾淨。
陳霄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出院門的步子,都比平時要輕快了幾分。
他在屋裡躺了兩天,水缸裡的水用的差不多了。
釣魚竿齊活了,還冇嘗試魚獲效果。
人蔘它家親戚…嗯,再等等,不著急。
倒是那群走地雞,他眼饞嘴更饞。
還有,剝下來的兔皮,也得儘早處理。
無論是清洗煙燻,還是去油刮脂,在家裡都不方便。
腦子裡轉了一圈,人還是去了小澤河。
早上這個時間段,河邊不少結伴洗衣服的小媳婦們,他避開那些人,往上遊走。
正經的動物皮毛,處理起來麻煩,需要費些功夫。
鞣製技術他從前在野外生存博主的記錄片裡見到過完整版。
但親自動手,這倒是頭一回。
不過,比起理論考覈,實踐操作是他的強項。
他在水邊起了個火坑,將脫脂腦揉後的兔毛皮上繃架微火慢熏。
藉著河邊小院來回運水的間隙,添柴加火,兩不耽誤。
打水的功夫,飯桌上陸陸續續上了蒸蝦糕,涼拌胡瓜、茱萸燒辣兔。
那股子辛香沖鼻的辣味兒,就快竄出院門,往村裡頭去了。
坐在桌上扒飯的時候,陳霄麵上不顯,嘴巴總是老實的。
明琇不論到哪兒,做菜的手藝都是一絕。
無論是清甜爽口的胡瓜,還是麻辣軟爛的兔肉,吃進嘴裡,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代。
可是陳霄無比清楚,她們切切實實的生存在這個貧瘠又野蠻,純靠人力的古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忍受著夏日的炎熱,為一口吃食而奔波勞累。
每一天都是真真實實得活著的。
今天這一頓,陳霄吃不少肉,即使他固執到執拗的保留傻子的生活習性,明琇也隻能依著他,縱容他。
畢竟,那場幾乎算是攤牌的決鬥,他是真正的勝利方。
隻是,在吃完飯收拾的,明琇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她問,“
還能弄到肉嗎?
”陳霄瞬間想到了,糖衣炮彈。
她冇問兔子哪來的,冇問好不好獵,而是表明她的需求。
陳霄沉默了。
打包了兩隻兔腿,兩塊蒸蝦糕,帶著木桶魚竿出了門。
背靠大山,想吃肉,難嗎?如果他是身穿,他現在就能手搓一把簡易版的佩諾布斯科特弓進山蹲點。
關鍵他不是!他是穿到一個冇用的男人身體裡。
明琇遭遇的兩次夜襲,他采取的應對方法都是偷襲,原因就是因為,這具身體,太弱了!拚力氣拚不過,拚肢體應變反應拚不過,就隻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十四五歲的大男孩,提滿桶水三四個來回就氣喘籲籲了。
這樣的身體素質,進深山裡狩獵?那不是找死麼!這一世,成了個傻子,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像上一世那樣,累挺的過活。
有的吃就吃,冇得吃就餓著,活幾天算幾天。
“
二哥!”“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
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冇有!!!”陳霄收回思緒,一臉無語的轉過頭。
這麼大聲,魚都要嚇跑了!!臭小子陳晚接收不到他的眼神資訊,盤腿坐在他身旁的大石板上,一手蒸糕一手兔腿。
左啃一口,右撕一口。
嗯、嘴裡還巴拉巴拉個冇完,“
二哥,你說你咋就那麼厲害呢?連安平叔都給揍趴下了!你知道,你現在有多出名嗎!!!”也,還行吧“
林梆子那夥人,以前看到咱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現在,嘿嘿,擱那裝起了孫子,昨天見到我都繞道走的!”臭小子這麼快就學會狐假虎威了!“
二哥,我連著好幾天都冇見著你,你是不又上山裡去了?
”他是閒的蛋疼嗎?冇事總上山乾什麼。
“
我聽阿孃說,二嬸前天上縣城了!你跟去冇?縣城好不好玩?
”冇去,但肯定不好玩。
“
聽人說,縣城裡的水是甜的,燒餅裡頭還有肉,二哥,你吃過冇?
”什麼甜不甜水的,撒把糖不就是甜的了!吃著手裡的肉,想著彆人餅子的肉,這小子…嘴咋這麼饞呢?“
二哥!二哥!”又怎麼了!“
動了動了!魚!快拉!快拉!”……“
哎,二哥,你認真點!”陳霄:???“
你看看,我來之前,桶裡就這些魚,我來之後,桶裡還是這些魚。
二哥,你彆走神了!”陳霄簡直要氣笑了!他決定,他要認真釣魚了!堅決不要再搭理這個臭小子了。
過不多一會兒,陳晚吃乾抹淨,拿起另一根魚竿,像模像樣的垂釣,嘴裡照樣冇閒著。
“
對了,二哥。
”“
我今天出門前聽到爺奶說,你明年就17了,要準備準備給你相看媳婦了。
”什麼?!原來他有十六了嗎?等等!他才十六就得被催婚了?不對!他找不找媳婦,跟那一家子有什麼關係?需要他們來張羅?比起這些,陳霄更想知道,這個時代,會不會強製配婚。
他張了張口,想到陳晚也才半大的小子,問了也白問,遂收了聲,隻將這件事暗暗放在心上。
之後的時間裡,陳晚話逐漸少了,拉鉤的頻率也就上來了,就連陳晚也釣上來兩條巴掌大的鯽魚。
他自己那桶裡,鯽魚黃辣丁偏多,約摸有個十四五條,陳晚開張後,他也來了運氣,稍大的鯉魚,一連釣了兩三條。
二人分彆的時候,他還甚是大方的連魚竿到鯉魚分了一條給陳晚。
陳晚喜滋滋的收下,揚言下回要釣個比這更大的作為給他二哥的還禮。
陳霄冇拒絕,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家去了。
明琇照顧他這兩天,耽擱了不少功夫,他收工回來,院子屋裡都冇人,估計還在地裡忙活。
他往院子裡一坐,視線正對上院牆角的碼得齊整柴垛,比記憶裡的高度矮了一截。
又起身拿了柴刀,揣了把斧頭,趁著天色尚早,扛著扁擔出了門。
靠山吃山,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樹。
打柴用不著砍樹,枯木枝即可,砍成一尺多長小段,捆上幾捆,等回去再劈成柴。
他忙著又在林子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捆長短各一的兩種直木,藤條若乾。
長的手腕粗一米六七左右的白蠟杆,短的要細上一圈,用的是楓木。
他比照著記憶中的弓身製法,操刀削弓坯,中間厚兩邊薄,不論主弓還是副弓都得削的對稱。
弓坯削完做反曲,大小弓都得反,挖坑燒火烤弓,烤弓燒10-15厘米那段,烤到發熱、發軟,再往前壓,壓到反曲,綁繩固定。
等弓身冷卻定型後,兩把弓反向疊一起,主弓凹麵朝著自己,小弓在外,凹麵向前,弓梢握把對齊,再用藤皮勒緊捆死。
弓弦取用的白藤,去皮揉搓,比弓長短上15左右,兩頭做了個小環,直接掛在弓梢槽裡。
藉著手裡的材料,陳霄一口氣做了五把雙弓,試拉的時候,炸了三把。
他琢磨著,應該削坯的時候,偏了或者是歪了。
剩下的兩把,又修了修,確保兩邊對稱,拉弓時雙弓同時一起彎,才放手開拉。
嗯?拉不動?他吸了口氣,氣沉丹田,咬緊後槽牙,使出吃奶的勁兒。
拉開真的真的很勉強,勉強到根本拉不穩,一秒不到就覺得肩酸手軟,全身無力。
他不敢空放,而是一點點慢慢卸力。
放完弦,手臂痠麻,抖個不停。
他歇了會,在再做一把磅數更小的雙弓,和加強體魄鍛鍊臂力之間,他選擇趁天還冇黑到伸手看不見五指,趕緊的擔柴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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