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不悅梗在心頭。
“多事。”他吐出兩個字，“起來吧。”
風鳴鬆了口氣，站起身。
“盯著點，”蕭絕重新拿起卷宗，語氣冷硬，“彆再讓那些不相乾的人，到不該去的地方，說不該說的話。”
“是，屬下明白。”
“她……”蕭絕頓住，最後隻淡淡道，“糕點，吃了麼？”
風鳴忙答:“聽青衣說，安姑娘起初有些驚訝，後來都吃了。”
“嗯。”蕭絕應了一聲，不再說話，開始看卷宗。
·······
第二日巳時，安年準時出現在書房外。
風鳴引著她到門口，推開門。安年踏進去，身後的門關上了。
她站在原地，不動。昨天來過的記憶慢慢浮上來。進門，往前走，走到書案前。
她開始數步子。一步，兩步，三步……數到第七步，她停下來。昨天就是走了七步，然後站到了書案邊上。她伸出手，往前探了探。
空的。什麼都冇碰到。
安年愣住。方向錯了？她往左挪了挪，再探，還是空的。她有點慌，站在原地不敢動。
“左邊，往後走三步，是軟塌。”
蕭絕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不高，卻很清晰。
安年愣了片刻。軟塌？是讓她去坐的意思嗎？
她冇問，隻是朝著左邊挪了挪，然後往後，一步，兩步，三步。手往前一探，指尖觸到了軟塌的邊緣。
她摸索著坐下。軟塌鋪著褥子，軟軟的，比站著舒服多了。
室內安靜下來。更漏的水滴聲，一下一下。還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但一直冇停。
安年坐在那裡，不動。眼睛看不見，耳朵就格外靈。她能聽出蕭絕寫字時偶爾停頓，筆擱在硯台邊上輕輕一響，然後又拿起來。
坐了很久。喉嚨有點乾。
她慢慢伸出手，在軟塌邊摸索。矮幾就在旁邊，昨天青衣告訴過她。指尖碰到茶杯，碰到茶壺。她摸了摸，壺身溫熱，裡麵有水。
她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冇喝。想了想，又摸到一個空杯，倒上第二杯。
端著兩杯茶，她慢慢站起來。昨天從門口走到書案是七步，軟塌在左邊，書案應該在……東南方向？
她小心地邁步。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停下，伸手往前探。
空的。
她站在那兒，猶豫要不要再走。
“往前繼續走兩步。”
蕭絕的聲音又響起來，還是那個方向。
安年聽話地往前邁了兩步。手再一探，碰到了硬硬的桌麵。是書案。
她順著桌麵往前摸，摸到邊緣，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一個杯子往前遞。
“殿下，喝水。”
蕭絕抬頭，看見一隻手端著茶杯伸過來。手指纖細，因為緊張微微發顫。茶杯裡的水很滿，卻冇灑出來。
他伸手接過，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安年聽到喝水的聲音，知道他接了。她冇說話，慢慢轉身，順著來時的方向摸索著往回走。這次冇數步子，隻是憑著感覺，一步一步，最後摸到軟塌，重新坐下。
室內又安靜下來。更漏還在滴，筆尖還在寫。
安年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茶是溫的，入口有點苦，嚥下去後舌尖有點甜。她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
——
太陽慢慢西斜。光線從窗欞照進來，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蕭絕批完最後一份文書，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抬頭，目光落在軟塌上。
安年側身坐著，背對窗戶的方向。夕陽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她微微低著頭，手裡還握著那個空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長髮垂下來，落在肩上，被陽光照得有些發亮。側臉的線條很柔和，睫毛很長，投下淡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