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已經走到一旁淨手。聞言,動作未停,隻淡淡道:“等著。”
安年剩下的話噎在喉嚨裡。
她聽著他撩動水聲,用布巾擦拭手指,然後腳步聲朝自己靠近。
“起來。”蕭絕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安年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手臂被一隻有力的手扶住。
蕭絕冇說話,扶著她引到桌邊,按著肩膀讓她在繡墩上坐下。
安年如坐鍼氈。麵前是滿滿一桌她看不見的菜肴,身邊是這個讓她畏懼的男人。
蕭絕在她對麵坐下,拿起筷子,見她還僵著,開口道:“吃吧。”
安年知道再說什麼也是徒勞。摸索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邊緣,順著桌麵找到筷子,拿了起來。
她不知道桌上有什麼菜,也不知道菜碟擺在哪。不敢伸筷子去遠處夾。隻能低著頭,小口扒拉著碗裡的白飯。
蕭絕吃得並不快,目光時常落在她身上。看她那副小心翼翼、隻敢吃眼前飯的拘謹模樣。
他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肉,放到她麵前的空碟裡:“吃點菜。”
安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給自己夾了菜。
“……謝謝殿下。”她低聲道謝,用筷子在麵前探了探,觸到那塊肉,夾起來小口吃。
蕭絕看她吃了。目光掃過桌上,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最肥嫩的魚腹肉,仔細剔掉上麵細小的刺,放到她碟中。
安年再次道謝。夾起魚肉送入口中。魚肉鮮美嫩滑,帶著薑絲和豉油的香氣。她咀嚼的動作慢下來。
蕭絕又夾了一塊魚肉,是另一條魚背上的肉,依舊耐心挑乾淨刺,放到她碟子裡。
安年輕聲說:“殿下……我自己來就好,不敢勞煩殿下。”
蕭絕冇理會,隻簡短道:“吃。”
安年隻好再次夾起魚肉。她確實餓了。小口但認真地吃著蕭絕夾過來的菜。每次吃完,碟子裡很快會有新的。鮮嫩的菜心,清爽的筍片,最多的還是細心剔過刺的魚肉。
她吃魚時格外認真。嘴唇輕輕動著,偶爾用舌尖小心再確認是否還有隱藏的細刺。
蕭絕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觀察她,適時為她佈菜、剔魚刺。看著她從緊張到漸漸放鬆,小口吃得滿足,臉頰恢複了些許血色。
書房內燭火靜靜燃燒。圓桌旁,一人沉默佈菜,一人安靜進食。除了碗筷偶爾輕響,再無其他聲音。
直到安年輕輕放下筷子,小聲說:“殿下,我……我吃飽了。”
蕭絕看了一眼她麵前幾乎空了的碗碟,也放下筷子。
“風鳴。”
風鳴應聲而入。
“送她回去。”蕭絕吩咐,目光落回書案上未處理完的卷宗,“明日巳時,再過來。”
安年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朝蕭絕方向屈膝行禮:“安年告退。”
她在風鳴示意下,慢慢走出書房。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深吸一口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鬆懈下來。
風鳴提著燈籠,一路將安年送回竹韻軒。夜裡露氣重,他放慢腳步,讓安年能跟穩些。
院門口,青衣正翹首以盼。見人影,立刻小跑迎上來,對風鳴福了福身:“有勞風侍衛。”然後小心扶住安年胳膊,“姑娘,您可算回來了。”
風鳴將燈籠遞給青衣,對安年微一頷首:“安姑娘早些安歇,屬下告退。”
青衣一手提燈籠,一手攙安年,慢慢走回屋內。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
“姑娘,累嗎?”青衣一邊幫她解下披風,一邊輕聲問。
安年點頭:“累。”
青衣聽了,更心疼。“那咱們趕緊梳洗,早點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