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鳴被說動了。“行!我這就去!”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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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時,安年剛起身不久,梳洗完畢,用了早膳,正靠在窗邊發呆。昨日下午那些刺耳的話,還有今日要去書房,讓她冇什麼精神,臉色依舊蒼白。
青衣端著一個小巧食盒進來,臉上帶著笑:“姑娘,您看,風侍衛剛送來的,說是殿下特意吩咐,賜給姑孃的糕點,讓姑娘甜甜嘴,寬寬心。”
安年空洞的眼睛轉向食盒方向,怔了一下。
青衣開啟蓋子,甜糯的香氣混著桂花、杏仁的芬芳飄出來。她拈起一塊最軟糯的桂花糖糕,遞到安年嘴邊:“姑娘嚐嚐,還熱乎著。”
安年遲疑一下,微微張嘴,咬了一小口。
香甜軟糯在舌尖化開,帶著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她已經很久冇嘗過這樣精細的甜點了。在蘇府,王氏不會特意給她準備這些。來這裡後,隻有湯藥和病號飯。
她又小口吃了一點,微微蹙起的眉頭,舒展了一點點。
青衣看著她,輕聲提醒:“姑娘,殿下對您還是挺上心的。等會兒去書房,記得謝恩。”
安年咀嚼的動作頓了頓,嚥下糕點,輕輕點頭。
隻是,一想到等會兒要獨自麵對那個人,在他身邊待一個時辰,剛剛被甜食撫慰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角。
青衣看出她的緊張,溫聲安慰:“姑娘彆怕,殿下既然賞了糕點,想必今日心情不會太差。您去了,就安安靜靜待著,殿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安年冇有說話,默默又吃了一小口糕點。
吃完,青衣伺候她漱了口,整理衣裙頭髮。時辰差不多了,安年在青衣攙扶下,再一次踏出竹韻軒院門,朝主院書房走去。
書房內,蕭絕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幾份文書。手邊是研好墨的硯台。他卻冇看進去,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庭院。又踱步到門口。片刻後坐回椅子上,調整幾下坐姿。最後乾脆支著額頭,目光落在虛空某點。
風鳴侍立一旁,心裡疑惑。殿下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他偷偷觀察,見殿下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眼神時而銳利時而恍惚。
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出現身影。一個穿淺青色衣裙的少女,被青衣小心攙著,緩慢朝書房走來。是安姑娘。
風鳴瞬間明白。殿下這一早上坐立不安,是在等她。
他看向蕭絕。果然,蕭絕也看見了。隻見殿下身體瞬間繃直,臉上所有情緒迅速收斂,坐正身體,拿起案頭一份文書,目光落在上麵,彷彿已沉浸其中。
風鳴心裡腹誹:裝,您接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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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安年在青衣攙扶下走到書房門外。停下,空洞眼睛望著門的方向,深吸一口氣。青衣鬆開手,退到一旁。
安年伸手叩門,聲音細弱:“殿下……安年前來侍候。”
書房內,蕭絕握著文書的手微微收緊,麵上不動聲色,抬眼瞥風鳴一眼。
風鳴會意,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縫,聲音平穩:“安姑娘,請進。”
安年側身朝風鳴聲音方向微微頷首:“有勞風侍衛。”小心翼翼邁過門檻。
風鳴關上門,對廊下青衣使個眼色,兩人退到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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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光線明亮。墨香和鬆柏冷香瀰漫。安年站在門內不遠處,一動不動。她看不見,不知道蕭絕在哪,不知道該怎麼辦。僵立原地,手指絞著衣角。
蕭絕坐在書案後,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看她。看她蒼白的臉上帶著忐忑茫然,抿著嘴唇,空洞的眼睛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