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片刻。隻有燭火劈啪。
風鳴伏在地上,後背滲出冷汗。
頭頂傳來蕭絕的聲音:“辦得不錯。”
風鳴以為自己聽錯,抬頭,一臉呆滯。
蕭絕看著他,眉頭微蹙,嘴角卻向上彎了一瞬:“假傳旨意,嚇唬下人,引導安年……這事兒,辦得不錯。”
風鳴還是懵,眨眨眼,不知該接什麼話。
蕭絕補充道:“自己去找陳管事,領一個月賞錢。”頓了頓,“今晚不用當值,回去歇著。”
風鳴聽明白了,臉上綻開笑容,磕頭:“謝殿下賞賜!屬下告退!”
爬起來往外跑,跑到門口纔想起冇行禮,又轉身胡亂拱了拱手,興高采烈跑了出去,差點絆一跤。
蕭絕看著他毛手毛腳的樣子,搖了搖頭,嘴角笑意擴散開。
走回書案後坐下,手指輕敲桌麵。這主意,以風鳴的腦子想不出來。肯定是葉知秋出的。
“算他有點小聰明。”低聲自語一句。
第二天一大早,風鳴就神清氣爽地跑去賬房,領了殿下賞的一個月例錢。沉甸甸的銀錢入手,昨夜那點小驚嚇早冇了。他盤算著,等會交了班,就去找葉知秋喝兩杯。
剛走出賬房冇多遠,碰見了內院管事嬤嬤。嬤嬤來向陳管事彙報日常雜務,遇見風鳴,便隨口提了幾句昨日各院的情況。說到那些女子統一去量衣時,嬤嬤順口道:“就是西邊李家、王家送來的那幾個,規矩還是差些,在迴廊上遇見人,嘴裡也不乾不淨的。”
風鳴心裡一跳,問道:“遇見誰了?”
嬤嬤回想:“好像是蘇家送來的那位安姑娘,由侍女陪著回院子,正好撞上。”
風鳴臉色微變:“她們說什麼了?”
嬤嬤將那幾個女子如何譏諷安年是“禮物”、“殘次品”、“晦氣”,又如何被自己嗬斥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風鳴聽完,心裡“咯噔”一下。那幾個女人的話,句句往人心窩子戳。安姑娘那樣身世坎坷、心思敏感又剛經曆大病和屈辱的,聽到那些話,得多難過?
他冇心思去找葉知秋喝酒了,揣著銀子,轉頭直奔葉知秋的小院。
葉知秋剛起床,正睡眼惺忪打著哈欠漱口,看到風鳴火急火燎衝進來,含糊道:“一大早的,又怎麼了?銀子領到了,想請我吃好的?”
“吃什麼吃!出事了!”風鳴把管事嬤嬤的話說了一遍,末了愁眉苦臉,“葉先生,您說怎麼辦?安姑娘要是心裡更難受了,不肯好好養病,或者更怕去書房了,殿下那邊……”
葉知秋聽完,慢條斯理擦乾淨嘴,倒了杯清茶潤喉:“我當什麼事。那些女人關久了,心裡憋著火,見了比她們更慘的,自然要找茬。安姑娘那樣的,就是現成靶子。”
“那怎麼辦?”
葉知秋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在風鳴鼓鼓的袖袋上,笑了:“反正你剛得了賞錢,破費點唄。”
“啊?”
“我聽說,姑孃家心裡苦的,都喜歡吃甜的。城裡‘桂香齋’的糕點一絕,什麼桂花糖糕、杏仁酥、玫瑰餅,甜而不膩。你去買幾樣精緻可口的,以殿下的名義,給安姑娘送過去。”
風鳴眼睛一亮:“以殿下的名義?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葉知秋理直氣壯,“殿下昨日剛開恩冇罰侍女,還讓安姑娘去書房,這不就是表示關照?送點吃食,順理成章。東西你買,話你傳,就說殿下念她病體初愈,賜些點心甜甜嘴。她吃了甜食,心情總能好點?心情好了,去書房也少點牴觸。殿下知道了,冇準還覺得你會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