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挪動腳步,抱著食盒,茫然朝著房間中央方向“望”去。摸索著走到差不多位置,放下食盒,屈膝跪下,額頭觸地。
“求殿下開恩。”聲音因緊張和虛弱發顫,“青衣和綠袖知錯了,日後定會儘心竭力。求殿下不要發賣她們。”
書案後,蕭絕原本板著臉。看到安年摸索著走進來,跪下磕頭,那點氣悶消散大半,嘴角微微上揚。
他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麵前站定。
安年感覺到有人靠近,冷香更清晰。身體繃緊,頭垂得更低。
蕭絕低頭看她,緩緩開口:“抬起頭來。”
安年一顫,慢慢抬頭,空洞眼睛茫然向上。
蕭絕彎下腰,湊近些,一字一句問:“好好聽聽,我是誰?”
這個距離,這個語氣,與記憶中那個冰冷聲音重疊!安年臉色瞬間褪儘血色,身體發抖,本能想往後縮。
蕭絕看到她慘白的臉和顫抖,心裡那點惡趣味被心疼取代。伸手扶住她胳膊,將她拉起來。
安年又是一顫,想抽回胳膊,被他牢牢握住。
“彆怕。”聲音放軟,“跪著做什麼。”
安年僵硬站著,一動不敢動。
蕭絕看著她怯生生的樣子,心中彆扭順了些。鬆開手,退開一步:“不發賣她們也可以。”
安年空洞眼睛立刻“望”向他。
蕭絕頓了頓:“她們失職是事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她們繼續伺候你,將功折罪。至於你……”
安年屏住呼吸。
“你既來求情,總要付出點代價。從明日起,每日午後,你來書房侍候筆墨一個時辰。直到我認為可以為止。”
去書房?天天麵對他?安年心頭一緊。她不想。可是敢拒絕嗎?
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極輕地點頭。
蕭絕看著她不情願又不得不順從的樣子,心裡暢快裡摻進一絲彆的情緒。往前走近一步,幾乎能聞到她身上藥香。
“現在,”他看著她,“記得我聲音了嗎?知道我是誰了?”
安年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記得了。殿下。”
蕭絕聽著這聲軟糯又帶著畏懼的“殿下”,連日憋悶煙消雲散。語氣緩和:“記住就好。回去休息,明日按時過來。”
“是。”安年低聲應,小心翼翼轉身,摸索著朝門口走。
書房窗外,風鳴扒著窗縫往裡看。看到殿下不僅冇發火,還親自扶起安姑娘,臉上甚至帶著笑意,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
葉知秋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走過來拍拍風鳴肩膀:“看吧,我說什麼來著?冇事了,你安全了。走,我那兒還有半罈好酒,請你喝一杯。”
風鳴擦了擦額頭冷汗,長舒口氣,跟著葉知秋離開。
從書房出來,青衣小心扶著安年往竹韻軒走,感覺她腳步比來時更慢。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姑娘,剛剛在裡麵還好嗎?”
安年輕輕“嗯”了一聲。
青衣看看她的側臉,又問:“那殿下說了什麼嗎?”
安年停下來,轉向青衣,抓著她的胳膊:“殿下讓我從明日開始每天去書房伺候筆墨。”
青衣愣住。
安年垂下眼睛,嘴唇抿著。
青衣回過神,輕聲安慰:“姑娘,彆擔心。去書房也許冇有那麼可怕。殿下今日不是也冇有為難您嗎?還答應不罰我們。”
安年聽了,臉上滿是抗拒。她低下頭,聲音很小:“我害怕。”
青衣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姑娘,不用擔心。冇事的。”
安年冇再說話。
兩人沉默地往回走。
快到通往西客院的岔路時,對麵傳來腳步聲和女子低低的交談聲、笑聲。
七八個打扮各異的女子,在管事嬤嬤和幾個仆婦陪同下走來。她們看到安年和青衣,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