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眯眯看向安年,意有所指:“安姑娘,這次你能挺過來,需要好好謝謝某人。”
蕭絕接收到葉知秋戲謔的目光,臉色一沉,瞪他一眼,耳根卻有些熱。
葉知秋心裡狂笑,麵上正經起來,囑咐安年:“好好養著,按時吃藥。我開的方子,不許偷懶。”
安年雖然看不見,卻也感受到善意和擔憂。她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葉知秋打個哈欠:“行了,我任務完成了。回去補覺,天塌了也彆叫我。”說完拖著疲憊步伐離開。
風鳴也識趣退出去,很快帶兩名侍女進來,吩咐小心伺候姑娘洗漱、用藥。
蕭絕站在床邊,看著安年茫然地望著前方,任由侍女輕柔扶起,喂她喝溫水。動作緩慢。
他看了片刻,轉身離開。
風鳴連忙跟上,在門外低聲請示:“殿下,安姑娘這邊……”
“按葉知秋說的,好生照料。”蕭絕聲音恢複平日冷靜,“所需一切,不必請示,直接找陳管事。”
“是。”風鳴應下,看著蕭絕大步離去的背影,又回頭望望屋內。
蕭絕、葉知秋和風鳴離開後,房間安靜下來。隻剩青衣、綠袖,和靠在床頭的安年。
青衣和綠袖對視一眼。這幾日安年高燒昏迷,她們疏忽了,冇及時上報,直到風鳴夜裡來檢視才捅破。昨晚七皇子的怒意和眼神,她們現在還怕。
兩人“噗通”跪在安年床前,頭埋下。
“安姑娘,奴婢們有罪。”青衣聲音帶著哭腔,“是奴婢們疏忽,冇及時發覺姑娘身子不適,害姑娘受苦,險些……”
綠袖也連連告罪:“姑娘恕罪。奴婢們再不敢了。求姑娘給個改過的機會。”
安年被她們的動作和哭聲驚了一下。她看不見,但能聽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隻發出微弱氣音。她抬起手,輕輕擺。
青衣看見,連忙止住哭,小心抬頭:“姑娘,您要說什麼?”
安年努力張嘴,用儘力氣吐出幾個輕微字音:“冇……事……”
聲音嘶啞破碎。
青衣和綠袖愣住。她們冇想到,這位被她們疏忽導致重病的姑娘,醒來第一句對她們說的話,是“冇事”。
“姑娘……”青衣聲音哽咽。
安年又輕輕擺手。她其實不怪她們。在蘇府,下人們對她也多是恭敬疏遠。到了這裡,這兩個侍女隻是例行公事。她們冇苛待她,隻是不夠上心。而她當時,也確實冇想求救。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昏迷中,那些斷斷續續鑽進耳朵的字句……哥哥?將軍?
她猶豫一下,努力發聲,每個字很慢:“我……睡時……好像……聽到……哥哥……”
青衣立刻明白:“是的,姑娘!風侍衛查到了訊息,您的哥哥安辰公子在邊關很好,已經是一位將軍了。”她儘量用肯定的語氣,“聽說驍勇善戰,立了不少功勞。說不定不日就能凱旋迴朝。姑娘,您一定要好好養身體,等著見哥哥。”
哥哥……真的是將軍了?
安年空洞的眼睛微微睜大。那個九歲就鬆開她的手、說要去邊關找真相、讓她等他的少年身影,在黑暗裡清晰了些。這些年,她不是冇怨恨過哥哥丟下她。但更多的是擔憂,是日複一日的期盼,是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深的絕望。
現在,有人告訴她,哥哥不僅活著,還成了將軍,可能會回來。
心口沉寂太久的地方,被注入一絲暖流。
綠袖也連忙附和:“對啊姑娘,您現在最重要是養好身子。葉先生說了,按時吃藥,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等您身體好了,說不定哥哥就回來了。您得漂漂亮亮健健康康見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