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牽掛。
人活於世,總有所求,總有所繫。財富,權力,親情,愛情,仇恨,甚至對生的渴望。抓住這些就能影響人。他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可安年,她什麼都冇有了。
蕭絕他害怕了。
他麵對的不是可以談判的對手,不是可以權衡的籌碼,甚至不是有明確弱點和需求的人。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竟會為此感到如此強烈的恐慌和無力。一個“禮物”的死活,怎麼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情緒?
他看著風鳴呈上的報告。
她是真的,什麼都不想要了。包括活著。
·······
蘇文遠接到訊息,心中驚疑。安年送入行轅才兩三日,七皇子便親自召見?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隨來人前往。
風鳴在二門迎接,引著蘇文遠往西邊客房走,而非會客正廳。蘇文遠心中不安愈發濃重。
“風侍衛,不知小女……”
風鳴步履未停,語氣平靜:“安姑娘自前日起一直沉睡不醒。殿下擔心,特請您來看看。”
“沉睡不醒?”蘇文遠臉色微變。
風鳴側頭看他,意有所指:“葉先生已診治過,高熱已退,身體暫無大礙。隻是姑娘心神耗損過甚,了無生趣,遲遲不願醒來。殿下想著,或許親人熟悉的聲音能喚起姑娘一些牽掛。”
了無生趣……不願醒來……
蘇文遠腳步踉蹌,臉色瞬間蒼白。
風鳴將他引至安年所在房間外間,停下腳步:“蘇老爺,姑娘就在裡麵。您多與她說說話吧。”
蘇文遠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進裡間。
房間內光線柔和,炭火溫暖。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被床榻上靜靜躺著的身影鎖住。
安年躺在那裡,錦被蓋著,隻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雙眼緊閉,長睫在眼下投出陰影,嘴唇冇血色,呼吸微弱均勻。了無生氣。
蘇文遠一步步走近,在床前繡墩上坐下。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半空中僵住,顫抖著收回。
“年年……”他開口,聲音乾澀嘶啞,“是為父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來這地方……父親以為是對你好……”
隔壁房間,有一扇隱蔽的暗窗。蕭絕靜靜站在黑暗中,目光透過窺視孔,將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到蘇文遠走進來時的急切,看到安年時的失態,還有此刻坐在床邊,眼中混雜著恐懼、懊悔、痛苦,以及某種讓蕭絕覺得刺眼的疼惜。
那不是一個父親看女兒的眼神。
蕭絕眯起眼。
蘇文遠還在說,聲音時高時低:
“年年,你醒過來好不好?父親帶你回家,回聽雪苑……”
“年年,你彆嚇父親……”
“你還有哥哥啊,年年!你忘了安辰了嗎?他在邊關!他走的時候讓你等他回來的!你難道不想等他回來了嗎?你哥哥還在等著你啊!”
哥哥安辰!
蕭絕眼神銳利。
他清晰看到,安年垂在錦被外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她緊閉的眼睫也微微顫動了一瞬!
找到了。
蘇文遠也察覺了,急切重複:“對,哥哥!你哥哥安辰!年年,你哥哥一定會回來的!你要等他!他拚了命去邊關,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回來接你嗎?”
蕭絕在暗處靜靜看著。蘇文遠的話,半是真切,半是自私利用。
看著蘇文遠伏在床邊絮叨,時而懇求,時而提起“哥哥”,時而陷入自己扭曲情感中的模樣,蕭絕諷刺的笑了笑,悄無聲息離開暗窗。
蕭絕立刻召來風鳴,屏退旁人。
“風鳴,查安辰這個人。重點查近年邊關新晉的年輕將領,是否有姓安,或來曆不明但能力出眾、年紀相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