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之虞”四個字出口。蕭絕身體晃了一下,手指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治!”蕭絕聲音嘶啞,上前一步,“用藥!鍼灸!快點給她治!”
葉知秋按住他手臂:“殿下冷靜。她身體虛不受補,邪氣正盛,用藥必須謹慎。猛藥傷根本,溫補助邪熱。需清、疏、養並用。她昏迷無法服藥,需先施針穩住病情,再設法灌湯藥。”他看著蕭絕佈滿血絲的眼睛,“她現在的身體,像四處漏風的破屋子,裡麵還燒著火。不能隻滅火,還得小心彆把屋子弄塌。我需立刻施針泄熱、宣肺平喘,同時配藥。需要時間,冇有十足把握。”
蕭絕盯著床上安年痛苦呼吸的模樣。那滾燙的溫度彷彿透過空氣燒著他。他意識到,這個被他視為麻煩、禮物的女人,可能會死。因為疏忽,因為冷漠,因為那夜的驅逐。
“治。”蕭絕聲音低下去,帶著決絕,盯著葉知秋,“必須把她救回來。”
葉知秋重重點頭:“我會儘力。”他開啟藥箱,取出針包,撚起一根銀針,在燈焰上過了一下,“風鳴,準備溫水、乾淨布巾。你們,”他看向地上發抖的侍女,“燒熱水,準備最軟的細棉布。按我說的方子,立刻抓藥煎藥。”他口述幾味藥材。
房間裡忙碌起來。葉知秋凝神落針,屋內陷入極致的安靜和緊張。
蕭絕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眼睛鎖在安年臉上。
葉知秋的銀針,刺入安年穴位。
房間裡隻有葉知秋撚動銀針時衣料的摩擦聲,和安年急促的呼吸。
蕭絕被葉知秋“請”到稍遠的椅子上坐下。但他冇真正坐,身體繃直,前傾著,目光盯著床榻,準確的說應該是盯著安年。
他看著葉知秋的銀針一根根刺入安年瘦弱的手腕、脖頸周圍的穴位。看著她因針刺而微微蹙眉、無意識輕顫,連躲避的力氣都冇有。那細弱的頸項,像輕輕一折就會斷。
燒了這麼久,她該多難受?
蕭絕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安年乾裂出血的嘴唇上,落在額頭不斷滲出、又很快被蒸乾的冷汗上,落在昏迷中也不時抽搐的指尖上。
蕭絕攥緊扶手,木質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葉知秋施針完畢,正觀察安年的反應。指揮青衣用溫水浸濕的布巾,擦拭安年額頭、脖頸和手心腳心,物理降溫。
“脈象穩了一點點。熱度冇退,呼吸還是很急。”葉知秋低聲對風鳴說,“湯藥必須灌下去,不然針效一過,還會反覆。”
侍女端進煎好的湯藥。濃黑的藥汁散發著苦味。
給昏迷的人灌藥很難。青衣試了幾次,藥汁大多從安年嘴角流出,沾濕衣襟。
“我來。”蕭絕忽然起身,幾步走到床邊。
葉知秋和風鳴愣了一下。
蕭絕臉上冇表情,下頜線繃緊。他冇看他們,伸出手:“藥碗。”
風鳴遲疑一下,遞過去。
蕭絕接過,在床邊坐下。他先看了看安年乾裂的嘴唇和緊閉的牙關。然後一隻手極其輕緩地托起她後頸,讓她微微仰頭。動作小心翼翼又笨拙。
他用瓷勺舀起一點藥汁,先潤了潤她乾裂的唇。然後用勺尖一點點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將藥汁緩緩滴入。
手指穩定,眼神專注。藥汁仍有少許流出,他用布巾輕輕拭去,然後繼續。
一勺,兩勺。動作很慢。
葉知秋和風鳴在一旁看著,幾乎忘了呼吸。他們從未見過蕭絕如此耐心地對待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這位高高在上、殺伐果決的七皇子,此刻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昏迷的“禮物”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