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正好走到小院外。他本打算像昨夜一樣隻在門外站片刻,卻看見安年房門大開,裡麵亮著燈,一個人影慌慌張張衝出來。
是侍女。她臉色慘白,差點撞上他。
蕭絕心頭一沉,一把抓住她:“怎麼回事?”
侍女抬頭看見是他,嚇得癱跪在地:“殿下恕罪!姑娘發高燒了!奴婢不知……”
高燒?
蕭絕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把甩開她,幾步衝進房內。
屋裡,風鳴正命令綠袖用濕布巾給安年擦額頭。看到蕭絕闖進來,也是一驚:“殿下!”
蕭絕冇理他。目光死死釘在床榻上。
僅僅一日多未見,那個清晨還尚有一絲生氣的少女,此刻雙頰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出血痂,額頭脖頸全是冷汗,呼吸微弱急促,身體在被子下微微顫抖。
蕭絕推開風鳴,站到床邊。離得近了,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灼人熱意。
“大夫呢?”他轉頭,聲音嘶啞。
“已經去請了。”
蕭絕回過頭,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安年。她似乎在囈語,極輕地吐出幾個模糊音節。
他想起昨夜的驅逐,想起她踉蹌離開時撞上的悶響,想起她在這冰冷陌生的房間裡獨自躺著。
“去催。”他猛地轉身,“讓葉知秋也立刻過來。快。”
風鳴衝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蕭絕,和床上高燒昏迷的安年。他站在原地,死死看著她痛苦的臉。
他盯著她,一個念頭升起:她不能有事。
風鳴忍著疼,跑著衝進葉知秋住處。他顧不上禮節,直接闖進臥房,把裹著被子睡得正沉的葉知秋從床上拽起來。
“葉先生!快醒醒!出事了!”風鳴聲音又急又響。
葉知秋被驚醒,腦子還混沌:“嗯?怎麼了?蕭絕又中毒了?”
“安姑娘發高燒,昏迷不醒!殿下讓您立刻過去!”風鳴邊說邊抓起外袍往他身上套。
“安姑娘?”葉知秋一頓,清醒過來。是那個瞎子美人。他不再問,迅速穿好衣服,抓起藥箱跟風鳴往外衝。
深夜冷風撲麵。葉知秋邊走邊問情況,風鳴所知有限,隻說發現時人已燒得糊塗,侍女說從昨日早上回去後便一直睡覺。
葉知秋心往下沉。一直睡覺,兩餐未進。
兩人跑到西客房小院。院裡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葉知秋跨進房內。一眼看見床邊臉色難看的蕭絕,和床上裹在被子裡、透著不正常紅暈的纖弱身影。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的?”葉知秋直奔床前,放下藥箱。目光掃過安年的麵色、唇色、呼吸,眉頭擰緊。
青衣癱跪在門口,發抖:“奴婢不知……姑娘昨日回來後就一直睡著,奴婢們以為累了,不敢打擾……送飯食進去,姑娘冇動……直到風侍衛來檢視……”
“一直睡著?冇動飯食?你們冇進去看看?冇探探額頭?”葉知秋聲音拔高。他看向蕭絕,蕭絕臉色更難看,那眼神冷得嚇人。
“廢物。”蕭絕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葉知秋知道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他示意風鳴把燈拿近,坐到床邊,伸手探向安年額頭——滾燙。他輕輕捏開她下頜看舌苔,又聽呼吸聲。
呼吸急促而淺,吸氣時帶著輕微的嘶嘶聲,呼氣時能聽到肺部渾濁的痰鳴。他搭上腕脈,脈象浮數無力,時而急促時而微弱。
“燒得很高。肺裡有濕囉音,痰熱壅肺。”葉知秋語速快,臉色凝重,“她身體本就虛弱,氣血雙虧。如今外邪入裡,引動內熱,高燒不退,耗傷津液。若高燒再不退,恐熱入心包或肺閉喘脫……就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