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迅速收斂心神,扯扯嘴角,舉起酒杯,將話題帶過:“李老闆有心了。江南風物,確實彆有一番滋味。”笑得意味深長,引得席間一陣鬨笑。
應酬落幕。蕭絕登上返回的馬車時,夜色已深。車廂內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聲響。
白日裡壓下的畫麵,在獨處中再次浮現。
安年。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心口那絲揪扯感又出現了,帶著煩躁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牽掛。她怎麼樣了?侍女有冇有儘責?膝蓋上的傷還疼不疼?
這種在意讓他不適。
他閉了閉眼。他是來查案的,一個被送來的瞎眼女子,不值得耗費心神。
睜開眼,目光恢複一貫的冷靜。
馬車駛入行轅側門。風鳴在車旁等候。
蕭絕下車,看他一眼,語氣平淡:“今日可有什麼事?”
“回殿下,一切如常。各處文書已處理,幾位大人遞了帖子。”風鳴稟報。
蕭絕點頭,朝主院走。走了幾步,腳步未停,聲音不高,像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西邊那個院子,可還安靜?”
風鳴心頭一跳,迅速抬頭看他背影一眼,立刻低頭,穩住聲音:“回殿下,一直很安靜。侍女按時送膳,未曾聽聞異常。”
“嗯。”蕭絕應了一聲,冇再問,徑直走入主院。
風鳴站在原地,心裡那點忐忑又升起來。
蕭絕踏入書房,冇立刻處理文書。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夜色。西邊客房的方向隱在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
他站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床榻。
蕭絕強迫自己躺下。燭火滅了,屋裡黑透。酒意冇帶來昏沉,反而把白天的紛亂都放大,燒著他的神經。
閉上眼,黑暗裡就浮出安年——含淚空洞的眼睛,蜷縮顫抖的身體,笨拙摸索的手指,裹著他披風踉蹌的背影。讓他輾轉難安。
他越命令自己彆想,那些畫麵越清晰。
煩躁,懊惱,焦灼。他再次起身,在黑暗裡靜坐片刻。還是那個念頭占了上風——去看一眼,確認她好好在房裡,或許就能安心。
與此同時,風鳴也睡不著。
白日蕭絕那看似隨意的一問,讓他心裡始終繃著弦。聯想到昨夜殿下的異常,風鳴覺得自己不能乾等。萬一安姑娘真有什麼事……
他忍著身後傷處,悄悄起身,朝西客房走去。
風鳴先找到值夜的青衣。青衣見他,有些驚訝,連忙行禮。
“安姑娘今日如何?”風鳴問。
青衣低頭:“迴風侍衛,姑娘一直很安靜,在屋裡休息。”
“一直在休息?冇起來過?”
“是……從昨日早上被送回來,就一直睡覺。午膳和晚膳送進去,都原封未動。”
風鳴心裡咯噔一下。“帶我去看。”
青衣不敢違抗,引著他來到房外。風鳴示意開門。
房門開啟,一股沉悶的、帶著熱意的氣息撲麵而來。屋裡漆黑寂靜。
“把燈點上。”風鳴一步踏進去。
青衣慌忙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照亮裡間床榻。
風鳴快步走到床前,臉色驟變——
安年蜷縮著,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嘴脣乾裂出血,額發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而淺,胸口劇烈起伏。即使在昏睡中也透著痛苦。
風鳴伸手探向她額頭——滾燙!
“去請大夫!馬上!”他回頭對青衣吼道。
青衣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外跑。
好的,我將根據您的要求,對之前章節中蕭絕心理活動描寫較為冗長的部分進行精簡,統一采用白描手法,保留人物性格,去除多餘修飾和重複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