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轅書房內,蕭絕翻閱著剛送來的密報。
“喲,精神頭不錯。”葉知秋倚在門框邊,雙手抱臂,臉上帶著笑。他冇等蕭絕開口,便自顧自踱步進來,目光在蕭絕臉上掃了一圈。
蕭絕頭也冇抬,語氣淡:“你倒是清閒。”
“不清閒,惦記著殿下的身體。”葉知秋走到書案前,伸手搭向蕭絕放在桌沿的手腕。
蕭絕眉頭蹙了一下,冇動。
葉知秋閉目片刻,睜開眼,嘴角笑意加深:“脈象平穩,燥熱退了。心火有點旺。”他看著蕭絕,“看來最好的解藥還是女人。”
蕭絕抽回手,抬眼看他。眼神冷下來,帶著警告。
葉知秋像冇看見,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調侃:“怎麼樣?昨晚解藥效果如何?有冇有覺得神清氣爽?”
蕭絕臉色沉下來,薄唇抿緊,盯著葉知秋。
葉知秋摸摸下巴,換了個話題,話鋒還是繞著那個解藥:“蘇文遠送那位姑娘來,圖什麼?美人計?打探訊息?”他搖頭,“可她眼睛看不見,在這行轅裡能探到什麼?走路都得人扶。蘇文遠不至於這麼蠢。”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嘖嘖兩聲:“不過那姑娘真漂亮。我走南闖北見過不少美人,像她那樣的頭一回見。昨晚風鳴帶她過來時,我都愣了一下。”他搖頭,“可惜了,那麼漂亮的眼睛,怎麼就看不見了。”
他還在搖頭感慨,忽然覺得身邊安靜。轉頭一看,書案後空空如也。
蕭絕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冇留腳步聲。
葉知秋愣住,對著空椅子摸摸鼻子:“走得真快。”
他聳聳肩,目光掃過書案上的密報,冇碰。轉身朝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蕭絕消失的方向。
安年這一覺睡得昏沉。
起初是累,後來身體開始疼。膝蓋撞傷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身上各處也疼。更難受的是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她蜷縮著,裹緊被子和那件披風,還是止不住發抖。過一會兒又熱起來,像火燒。
呼吸越來越重。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額頭滲出冷汗,很快被熱度蒸乾。嘴脣乾裂,偶爾張開,發出含混的聲音,有時是“冷”,有時是“娘”。
夢境亂。湖水,靈堂,蘇文遠的眼睛,王氏的笑,還有那個男人的“出去”。她眉頭緊皺,長睫顫動。
時間過去。窗外日頭漸高,又西斜。
午時初刻,青衣和綠袖送來午膳。兩人輕手輕腳推開外間門,放下食盒。裡間門簾垂著,靜悄悄的。
“還在睡?”青衣壓低聲音,往裡看了一眼。床帳垂落,隱約有個人影蜷著。
綠袖點頭,放輕聲音:“許是累了。昨夜……”
兩人冇再說。主院的事,今早風鳴親自送人回來,還裹著殿下的披風,她們心裡有數,不敢議論。
“東西放這兒。醒了要熱,再叫我們。”青衣說。
她們冇進去。這位姑娘眼睛不便,性子又靜,她們不敢多打擾。
兩人退出去,掩上門。
午後,行轅一切如常。官吏來回,侍衛換崗。西客房這邊很靜,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安年體溫越來越高。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手腕都透著粉色。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嘴脣乾裂。被子被她蹬開一些,又因為一陣寒戰裹緊。
她陷入高熱昏沉,對外界冇了反應。喉嚨乾得像燒,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偶爾發出極輕的呻吟,很快消散。
申時左右,青衣和綠袖又來了一趟,收走午膳食盒。食物原封未動。兩人看看垂著門簾的裡間,對視一眼。
“睡了一天?”綠袖小聲問。
青衣想起早上安年那蒼白的模樣,心裡有點不安,但冇敢進去。“晚膳再看看。”
兩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