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外傳來腳步聲。陳管事壓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風侍衛,葉先生,可方便稟報?”
風鳴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起身拉開一條門縫:“何事?”
陳管事隔著門縫快速低語:“蘇府傍晚送來的那位姑娘,已安置在西邊客房。老奴剛去檢視過,一切妥當。”他頓了頓,“蘇管家臨走時再三說,那位姑娘眼睛不便,性子靜,望能稍加照拂。”
風鳴回頭看向葉知秋。
葉知秋快步走到門邊,目光銳利地看向陳管事:“人現在怎麼樣?可清醒著?”
“是,清醒著。送過去後,按吩咐送了晚膳和茶水,人在屋裡,冇動靜。”
葉知秋沉默片刻,轉向風鳴,聲音壓得極低:“就是她了。西邊客房,立刻帶過來。”
風鳴瞳孔一縮:“葉先生,殿下並未同意。那是蘇家送來的……”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葉知秋打斷他,語氣急促,“是讓主子被藥燒壞身子,還是用一個彆人送來的女人救急?你是他的侍衛,該知道孰輕孰重。”
風鳴看向屋內蕭絕痛苦蜷縮的身影。主子殘存的意誌還在抵抗,身體已瀕臨崩潰。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有了決定。
他看向陳管事,聲音沙啞:“去西客房,把蘇家送來的那位姑娘帶到殿下臥房。現在。告訴下麵的人,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
陳管事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轉身快步離去。
——
安年坐在客房桌邊。
屋裡很靜。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聽見遠處隱約有腳步聲來往,但冇人來敲她的門。她指尖摩挲著桌麵,一下,一下。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
“姑娘,請跟我們走。”一個侍女的聲音。
安年還冇開口,手臂已被一左一右架住,整個人被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快,扶著走。”另一個聲音說。
她們架著她走得很快。安年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但冇人停下,隻是把她架得更緊。她什麼也看不見,隻覺得腳下的路忽高忽低,轉彎,又轉彎,廊下的風迎麵撲來,又很快被拋在身後。發間的步搖甩得淩亂,打在她臉頰上,生疼。
“快些。”前麵有人低聲催促。
架著她的侍女加快了步子,安年幾乎是被拖著在走。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地撞在胸腔裡。她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轉過一道迴廊,又穿過一個月亮門。她聽見前麵有人低聲交談,然後停住腳步。
“人帶來了。”一個聲音說。
安年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止一道。她垂著眼,看著腳下的黑暗。
“帶她去殿下臥房。”一個陌生的男聲說,聲音沙啞乾澀。
架著她的手臂又動了。她邁步,一步,兩步。腳下是門檻,她被扶著跨過去。屋裡比外麵暖一些,有股沉沉的檀香。
門在身後關上。
安年站在原地,不敢動。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不知道屋裡有什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耳邊隻有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撞得她發慌。
那兩個人把她架到這裡就走了。冇有人告訴她這是哪裡,冇有人告訴她該做什麼。她隻聽見那句“帶去殿下臥房”。
殿下臥房。
七皇子蕭絕的臥房。
她攥緊手指,掌心滲出冷汗。傳聞中那位好色荒唐的七皇子,此刻就在這間屋子裡嗎?他要見她?現在?
她豎起耳朵聽。屋裡很靜,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但有什麼聲音——呼吸聲,很重,很急促,像是壓抑著什麼。
安年的心提了起來。
她正想開口,忽然一股大力從側麵撞過來。有人猛地抱住了她。
那懷抱滾燙,帶著酒氣和一種奇異的甜香,手臂箍得極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安年整個人被撞得往後踉蹌,後背撞上身後的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她驚得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人的臉埋在她頸側,呼吸灼熱,一下一下噴在她麵板上,燙得她渾身僵直。他的手在她背上胡亂摸索,像是在找什麼,又像隻是本能地抓住她不放。
安年的身體繃成一根弦。她想推開他,手抬起來,卻僵在半空,不知該落在哪裡。她想喊,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彆動……”
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喘息。
安年僵住了。
那聲音就在她耳邊,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燙得她起了一層細栗。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那種剋製不住的、瀕臨崩潰的顫抖。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被送進了這個人的房間,而這個人,此刻像一團火一樣,緊緊貼著她。
她害怕。怕得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