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駕臨江南,實乃江南百姓之福。草民敬殿下一杯,願殿下身體康健,萬事順遂。”
蕭絕舉了舉杯,嘴角噙著慣常的弧度:“李老闆客氣。”一飲而儘。
李茂才未退,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玉盒,雙手奉上。
“殿下,江南不僅物阜民豐,還有些彆處難尋的好東西。此乃江南祕製的‘春風露’,以古法煉製。一點薄禮,供殿下品鑒。”
玉盒開啟,裡麵是幾顆龍眼大小、色澤瑩潤的硃紅色丹丸。一股奇異的甜香散開。
席間安靜了一瞬。不少官員眼神閃爍,彼此交換目光。
趙顯仁哈哈一笑,捋須道:“殿下年輕,正是龍精虎猛之時,此物倒也相宜。李老闆有心了。”他說著,示意身邊侍從取出一枚藥丸,當眾放入酒中化開,一飲而儘,“臣也陪殿下嚐個新鮮。”
周文康等人見狀,紛紛笑著,都將麵前李茂才分贈的春風露服下。
所有人都看著蕭絕。
蕭絕嘴角笑意深了些。他拈起一顆硃紅丹丸,投入酒杯。藥丸遇酒即化,將酒液染成淡淡的緋色。他端起酒杯,仰頭飲儘。
“殿下豪爽!”李茂芝大喜。
席間氣氛再次熱烈起來。不少人麵色開始泛紅,眼神也飄忽了。
蕭絕放下酒杯。一股灼熱從胃裡升騰,蔓延向四肢百骸。他麵上依舊談笑自若,與趙顯仁等人周旋,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指甲刺入掌心。
又飲了幾杯,席間已有人按捺不住,眼神飄向侍立的歌姬舞伶。趙顯仁麵露紅潮,笑道:“殿下,此處嘈雜,後廂已備好雅室,不如……”
蕭絕壓下翻騰的燥熱和噁心,扯出一個笑容:“總督大人安排便是。本王也有些乏了。”
眾人起身,在侍從引導下離席。
蕭絕在貼身侍衛風鳴的攙扶下,快步走出望江樓。夜風一吹,非但冇能緩解燥熱,反而像火上澆油。他呼吸急促,額頭滲出細汗。
“殿下!”風鳴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手臂用力撐住他。
“回府……快!”蕭絕咬著牙。
風鳴半扶半抱著蕭絕上了馬車,沉聲命令車伕趕回欽差行轅。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廂內,蕭絕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眉頭緊鎖,身體因極力剋製而微微顫抖。
——
馬車駛入行轅側門,直接到了蕭絕居住的主院。
風鳴幾乎是架著蕭絕進了書房後的暖閣。蕭絕一進屋子,揮開風鳴的手,踉蹌幾步扶住桌沿,另一隻手按著小腹,低吼:“去把葉知秋叫來。立刻。”
“是。”風鳴轉身飛奔出去。
蕭絕獨自在暖閣內。燥熱在血脈中奔流,眼前陣陣發黑。他踉蹌走到角落的銅盆邊,將整盆冷水從頭澆下。刺骨的冰涼暫時壓下些許灼熱,卻讓身體更難受地顫抖起來。他靠著牆壁滑坐在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
腳步聲響起。
“我的七殿下,這又是唱的哪一齣?”一個清朗的男聲傳來。一個身著青色布袍、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快步走進來,正是葉知秋。他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儒雅。他本是太醫世家出身,因父輩捲入舊案獲罪,家道中落,流落江湖,因醫術高超與蕭絕結識,成為至交。
葉知秋看到蕭絕的狼狽模樣,臉上戲謔的表情收起來,眉頭皺起。他上前蹲下,手指搭上蕭絕的腕脈,又看了看他潮紅的臉色和渙散的眼神。
“春風露?還是加了料的。”葉知秋語氣冷下來,“誰乾的?”
“宴上……都喝了……”蕭絕喘息著,“快……解藥……”
葉知秋收回手:“這玩意霸道。強行用藥物化解,傷身,不能硬來。”
“那如何?”蕭絕感覺理智的弦快要崩斷。
葉知秋站起身,在暖閣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一旁的風鳴,乾脆利落道:“最方便的,是找個女人,泄了藥性。”
風鳴臉色一變:“葉先生,這……”
“這什麼這?”葉知秋瞥他一眼,“你家主子又不是冇碰過女人。還是說……”他看向強忍痛苦的蕭絕,“七殿下突然要為誰守身如玉了?”
蕭絕閉著眼,已經漸漸失去了意識。
葉知秋看他神色,歎了口氣,語氣緩了些:“我知道你膈應。但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這藥性再拖下去,傷了根本,得不償失。”他轉向風鳴,“去挑個乾淨懂事的送來。”
風鳴看著蕭絕痛苦的樣子。他一咬牙,單膝跪地:“殿下,事急從權。屬下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