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滿地狼藉,周銘恩頓住腳步。
“怎麼會這樣?”
蘇心茉俯身,將花盆放在落滿灰塵的花架上,拍了拍手,指著眼前淩亂的園子。
“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在花園裡撲蝴蝶,吃我媽媽親手做的鮮花餅嗎?”
周銘恩喉間乾澀。
“記得。”
“伯母總是穿著好看的旗袍,坐在涼亭裡刺繡,哼唱吳語小調。”
“她對大院裡的孩子都很好,我們全都喜歡她,每次聞到香甜的味道,就知道她又烤了鮮花餅。”
“過不了多久,你就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紮著頭花,提著籃子挨家挨戶地送。”
“心茉,你送來的鮮花餅,是我從小到大,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蘇心茉迎風站著,陽光晃得眼睛有些疼。
她抬手遮在臉上,眯了眯眼。
輕笑:“你記得倒是清楚。”
說著,她轉過身,一瞬不瞬看著他平靜質問。
“既然記得這麼清楚,那在白芊芊毀掉花園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阻攔?”
周銘恩臉色一白,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隻是看向她的目光中,盛滿愧疚。
“心茉,你讓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我和你就像這片花園一樣,過去的傷痕永遠無法抹去嗎?”
蘇心茉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
“我是想告訴你,我會像這片土地一樣,無論被摧毀多少次,都可以重新煥發生機。”
“這些翻起的土壤,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我會親手在這裡重新種下茉莉,就像我媽媽當年那樣,讓它們在陽光下生根發芽,開出更加盛大燦爛的花。”
蘇心茉蹲下身,抓起一把帶著濕潤氣息的泥土,指尖搓開土壤的顆粒感。
“但是,無論這片花開得多好,都不是從前的花。”
“周銘恩,往前看吧,我們回不去了。”
話音未落,周銘恩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他凝著蘇心茉雙眼,語氣急促。
“心茉,我們的過去的確回不去了,可我們的未來還冇開始。”
“你不喜歡我沒關係,但你不能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
蘇心茉用力推開周銘恩的手,直望進他眼底。
“你覺得,憑我們過去發生過的事,我會相信你所謂的喜歡嗎?”
“周銘恩,我之間冇可能了,我言儘於此。”
說完,她甩開他,轉身就走。
本以為,周銘恩不是糾纏的人,他能明白她的話。
可她剛到首都軍區醫院,正式開展工作的當天中午,就在食堂遇到了他。
他穿著一身皮夾克,身姿筆挺,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
一看到她,就快步迎上來,語氣關切。
“心茉,今天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我專門請師傅做了你喜歡的淮揚菜,你嚐嚐。”
他獻寶似的捧著保溫桶往蘇心茉麵前送。
同科室的醫生很多都是借調過來的,不認識他。
見狀不禁打趣。
“喲,蘇主任物件啊,長得真精神,身邊有冇有合適的男同誌,也給我們介紹介紹。”
“真體貼啊,還專門過來送飯呢,我都冇吃過淮揚菜。”
捋走蘇心茉笑了笑,從周銘恩手裡接過保溫桶,放進剛纔說話的醫生懷裡。
“他不是我物件,隻有小時候相處過一段時間。”
“淮揚菜是我媽媽生前喜歡的,你們都嚐嚐,不用給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