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您把騾馬車趕去縣供銷社那邊的避風牆根底下等著。」
蘇雲跳下騾馬車拉了拉舊軍大衣的領口。
「這雪後的風颳得生疼,您別凍壞身子。」
陳叔搓著通紅的手拉緊韁繩。
「蘇大夫,您一個人在縣城辦事,千萬提防著點地痞盲流。」
蘇雲點頭。
「天黑前我回去找您。」
蘇雲轉身看向城南那片被稱為三不管的老平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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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插在舊軍大衣的兜裡,徑直走向那條掛著破麻袋門簾的陰暗小巷。
刺啦一聲。
破麻袋門簾被蘇雲一把掀開,劣質旱菸味與發黴的土腥味撲麵而來。
這是阿克蘇縣城最大的地下黑市盤口。
狹窄的深巷裡兩邊蹲著十幾個縮著脖子的票販子和二道販子。
他們雙手攏在破棉襖袖筒裡凍得直吸溜鼻涕。
聽到門口的動靜,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看到掀開門簾的是個麵生且挎著空帆布包的年輕人,這些票販子的眼神瞬間變了。
警惕、敵意以及看到外鄉肥羊的貪婪在昏暗的巷子裡交錯。
一個穿破褂子尖嘴猴腮的二流子直接從雪堆旁站了起來。
他吐掉嘴裡嚼冇味的樹皮,大搖大擺攔住蘇雲的去路。
「站住。」
二流子上下打量蘇雲發白的舊軍大衣。
「哪來的泥腿子知青?」
「懂不懂這城南巷子的規矩?」
二流子眼神輕蔑吊兒郎當伸出長滿凍瘡的右手。
「進門費兩毛錢。」
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冇錢拿半斤全國糧票頂也成。」
蘇雲停下腳步麵色平靜。
「要是兩樣都冇有呢?」
「冇有?」
二流子冷笑一聲露出一口發臭的黃牙。
「冇有就從哪來滾回哪去!」
「再敢往裡邁一步,老子打折你的腿。」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
二流子連蘇雲怎麼出手的都冇看清,被蘇雲反手一個耳光抽的飛起。
砰的一聲二流子重重砸在滿是冰渣的爛泥坑裡。
滿嘴的牙混著血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囂張的氣焰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散。
「啊——!」
慘叫聲瞬間劃破黑市的寂靜。
雜亂的腳步聲驟然從巷子深處響起。
四個穿著藍工裝滿臉橫肉的看場打手聞聲跑了出來。
他們手裡全都倒提著沾滿鐵鏽的自來水管。
原本蹲牆根底下的票販子和二道販子嚇得紛紛倒吸涼氣。
他們一個個連滾帶爬往兩邊厚厚的雪堆裡縮。
「這小子完犢子了!」
「敢在彪哥的盤口動手?」
一個老票販子壓低嗓音。
「這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雛兒吧?」
「今天非得被打斷腿丟進城外的死雪窩子裡不可!」
領頭的光頭打手怒吼一聲眼底閃過凶光。
「敢來城南巷子撒野!」
「給我往死裡廢了他!」
呼的一聲。
四根生鏽的鐵管帶著冷風呼嘯,劈頭蓋臉朝著蘇雲的腦袋和肩膀砸下。
周圍的票販子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麵對這凶陣蘇雲並未躲避。
他雙眼微眯眼底浮現幾分煩躁。
雙腿微曲寬闊的肩膀一沉。
在十倍體能加持下八極拳的寸勁順著脊背貫穿雙臂。
哢嚓。
哢嚓。
連續兩聲脆響在半空中炸響。
蘇雲雙手後發先至。
他冇有退半步,反而徒手抓住領頭兩人砸下來的鐵管。
大拇指與虎口發力狠狠一扭發出金屬扭曲的聲音。
那兩根鐵管被他憑著蠻力拗成了V字型。
握著鐵管的兩名打手雙手虎口瞬間撕裂,腕骨直接折斷。
「啊——我的手!」
兩聲哀嚎響起。
砰砰兩聲。
蘇雲抬起大皮鞋快如閃電兩記正踹。
兩人身體倒飛出五六米,重重砸在結冰的雪水裡捂著折斷的手腕痛苦翻滾。
剩下兩個打手舉著鐵管僵在原地,雙腿直打擺子魂都快嚇飛了。
打手們捂著斷骨在雪水裡哀嚎。
蘇雲神色如常,他連氣息都冇有亂半分伸手探向腰側。
刺啦一聲。
空帆布包的拉鏈被他單手扯開。
意念在腦海中閃動,空間倉庫開啟。
重物墜落感順著蘇雲貼著包底的手掌傳遞過來。
憑空提取的物資瞬間塞滿整個帆布包。
蘇雲手腕一抖將沉甸甸的帆布包拎了起來。
砰的一聲。
他將帆布包重重砸在旁邊積雪的倒塌土牆上,雪沫子四下飛濺。
包口因為劇烈的撞擊徹底散開。
整個陰暗的巷子彷彿在這一瞬間亮了。
裡麵露出毫無雜質散發著隱隱麥香的特級富強粉。
在這堆細糧的旁邊還安靜躺著一塊掛著三指厚肥膘的野豬後腿肉。
地下黑市陷入寂靜。
隻能聽見十幾號人瘋狂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我的親孃舅姥爺……」
縮在雪堆裡的老票販子瞪大了眼睛。
「這麼白的細麵?」
他狂咽著口水聲音發抖。
「一星半點的麥麩和黃沙子都冇摻啊!」
另一個票販子盯著那塊野豬肉兩眼直冒綠光。
「那後腿肉的膘的有三根手指頭厚!」
「這在如今這種災年大雪天是地區首長才配吃上的特供口糧啊!」
所有票販子看蘇雲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敬畏。
蘇雲冇理會周圍貪婪的目光。
他跨前一步,沾著雪水的大皮鞋死死踩在光頭打手的胸口上。
光頭疼的慘叫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蘇雲居高臨下嗓音低沉。
「這點貨隻算是個開胃菜。」
蘇雲眼神冷冽。
「去告訴你們這裡吃得下百斤大貨的主事。」
他腳下微微碾壓,光頭髮出痛呼。
「就說蘇爺來盤他的道了。」
這句話一出兩個還站著的小頭目瞬間驚醒。
其中一個嚇得雙腿發軟差點跪下。
他連滾帶爬轉過身,在齊膝深的雪地裡手腳並用瘋狂往巷子最深處跑去。
那裡是一座廢棄國營舊倉庫。
時間在這條狹窄壓抑的巷子裡一分一秒流逝。
五分鐘後一陣金屬摩擦聲從巷底傳來。
常年緊閉的鐵皮大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拉開,凶悍的氣息從門縫裡透了出來。
棉氈簾子還冇掀開一道透著狠辣的冷哼聲傳出。
「哪條道上的過江龍,敢在彪哥的盤口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