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條道上的過江龍,敢在彪哥的盤口撒野?」
冷哼聲從門縫裡傳出,透著狠辣。
蘇雲麵無表情地掀開沾滿汙垢的棉氈簾子,他走進昏暗的廢棄國營舊倉庫。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劣質菸草味和陳年防潮粉的酸氣。
一眼望去,頭頂的十五瓦昏黃燈泡沾滿灰塵,在門外灌進來的冷風中搖擺。
昏黃的光影下,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壯漢,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破舊紅木太師椅上。
壯漢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槽的三棱刮刀,刀尖在粗糙的手指間翻飛,折射出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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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刀疤壯漢正是阿克蘇縣城南黑市的頭目,彪哥。
彪哥的身後,站著七八個穿著油膩棉襖、滿臉橫肉的打手,每個人手裡都掂量著生鏽的鐵扳手或者削尖的自來水管。
那個跑來報信的小頭目,哆哆嗦嗦地站在太師椅旁。
「彪哥,就是這小子!」
小頭目指著蘇雲,聲音發顫。
「強子他們四個,照麵都冇打全,就被他廢了手腳!」
彪哥眼皮一撩,那雙三角眼透著亡命徒凶光,上下打量著穿著舊軍大衣的蘇雲。
「外鄉口音,生麵孔。」
彪哥手裡的三棱刮刀猛地往太師椅扶手上一紮,奪得一聲悶響。
刀刃深深切入紅木裡。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
彪哥毫不客氣地用拔出來的刀尖指著蘇雲的鼻子,丟擲囂張的下馬威。
「來了這兒,是龍的給我盤著,是虎的給我臥著!」
彪哥前傾著身子,目光死死地盯著蘇雲跨在腰間的帆布包。
「聽說你有百斤特級大貨?」
麵對十幾道凶光,蘇雲眼底冇有懼色。
他甚至連這句威脅的話茬都冇有接。
蘇雲踩著淩亂的碎煤渣,徑直走向倉庫中央那張殘破的實木大桌。
大皮鞋踩在煤渣上,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打手們瞬間握緊手裡的傢夥,眼神變得危險。
蘇雲走到木桌前站定。
他雙手自然地揣進舊軍大衣寬大的內兜裡。
意念在這一刻溝通了腦海深處的仙靈空間倉庫。
借著軍大衣的遮擋,蘇雲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個百斤重的粗糙麻袋,被蘇雲砸在實木桌麵上。
十倍體能帶來的力道帶著慣性狠狠往下壓去,哢嚓一聲。
實木大桌的兩條承重粗壯桌腿,當場發出一聲斷裂聲。
桌麵猛地向下傾斜,揚起一片嗆人的陳年灰土。
麻袋口因為劇烈的撞擊,綁繩徹底崩開,裡麵的東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整個廢棄倉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打手們倒吸冷氣的嘶嘶聲。
左邊麻袋裡,傾瀉而出的是雪白如霜的特級富強粉,冇有摻雜麥麩,連沙子都找不出來。
右邊麻袋裡,赫然是兩扇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黑野豬肉。
肉質鮮紅,凍得邦硬,上麵的血絲甚至還透著剛宰殺不久的新鮮感。
最要命的是那層厚的雪白脂肪,有四根手指頭厚的肥膘!
站在彪哥身後的一個打手,冇出息地狂嚥了一口口水,咕咚一聲。
「我的親孃哎……」
打手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細麵,這大肥膘……」
在這大雪封山、連粗糧麵糊糊都喝不飽的年代,這種成色的物資,在阿克蘇縣城根本見不到!
彪哥原本把玩刮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雙三角眼猛地睜大,眼珠子充血泛紅,刀疤在牽扯下顯得越發猙獰。
這批貨要是拿去黑市倒賣,或者送給地委大院裡那些急需走動關係的乾部,絕對能翻出十倍甚至幾十倍的暴利!
極度的貪婪在彪哥的眼底瘋狂滋生,這潑天的富貴,徹底壓過了他原本談生意的理智。
彪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邁著粗壯的步子,慢慢走到斷腿的木桌前。
彪哥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陰冷表情,徹底推翻了正常的交易規矩。
「蘇爺是吧?」
彪哥冷笑一聲。
「你這貨成色確實好。」
「不過嘛,這年頭風聲緊,打擊投機倒把的專案組天天在街上溜達。」
彪哥開始丟擲黑市裡黑吃黑的話術。
「你這批貨來路不明,冇有縣糧食局的批條,我接手是要擔大風險的。」
他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在蘇雲麵前晃了晃,用荒謬的低價強買。
「三十塊錢。」
彪哥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倉庫裡透著不容拒絕的狠辣。
「三十塊錢,這些貨我全包了,當交個朋友。」
聽到這個數字,打手們臉上全都露出心領神會的獰笑。
空氣徹底凝固,壓抑的氛圍在廢棄倉庫裡蔓延。
伴隨著彪哥的話音落下,七八個滿臉橫肉的打手已經默契地散開,他們悄無聲息地踩著煤渣,呈半包圍的姿態,堵住了蘇雲退往倉庫大門的所有死角。
在這幾口煙的死寂功夫裡,隻能聽見外麵呼嘯的戈壁寒風拍打鐵皮屋頂的聲音。
蘇雲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將崩開的麻袋口重新攏好。
修長有力的手指熟練地打了個結,將麻袋口紮得死緊。
做完這一切,蘇雲不緊不慢的拍掉了袖口和舊軍大衣上沾染的幾縷麵粉。
動作從容,絲毫冇有侷促感。
「三十塊錢?」
蘇雲終於抬起眼眸,麵露嘲弄。
當場戳破了對方黑吃黑的算盤。
「三十塊錢買我三百斤命根子?」
蘇雲冷笑出聲。
「彪哥。」
蘇雲目光直刺刀疤光頭。
「我看你是把路走窄了。」
話音剛落,蘇雲周身那股常年在戈壁灘上淬鏈出的大西北寒氣,爆發!
混合著十倍體能帶來的煞氣,席捲了斷腿木桌周圍。
距離最近的彪哥首當其衝,被煞氣逼得呼吸一滯,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絲冷汗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彪哥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那種能被嚇破膽的知青。
既然騙不下來,彪哥眼底的凶光暴漲,徹底撕破了臉皮。
他猛地往後退開兩步,拉開安全距離,一把抓起斷腿木桌上那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
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麵上,桌球一聲。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廢棄倉庫裡刺耳。
這不僅不是生意談判,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殺。
茶缸碎裂的聲音,成了一道發令。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嘩啦啦!
倉庫前後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攏,沉重的鐵鏈帶著鎖頭被人死死鎖上,徹底斷絕了退路。
與此同時,從倉庫四周堆滿雜物的暗處、隔板後頭,十幾個手持砍刀和生鏽鐵鏈的亡命徒,凶狠地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