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莊園,地下密室。
這裏原本是用來存放葉傾城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收藏的,如今被緊急改造成了全封閉的無菌室。
此時,密室內的溫度正在急劇升高,彷彿變成了一個大蒸籠。
“熱……好熱……”
病床上,二師姐蕭修羅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她渾身赤紅,麵板表麵甚至冒出了絲絲白煙,那是因為吞服了“九轉還魂丹”後,龐大的藥力正在她那受損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如同烈火焚身。
“這藥力太猛了,老二現在的身體扛不住。”
蘇雲滿頭大汗,手中的銀針快如閃電,不斷刺入蕭修羅周身大穴,試圖引導那股狂暴的能量,“大丫!別愣著了!快!”
“來啦~”
站在旁邊的葉傾城,早就“蓄勢待發”。
她脫去了礙事的黑色晚禮服外套,隻穿著一件真絲吊帶睡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聽到蘇雲的指令,她不僅沒有緊張,反而興奮得像個要把唐僧吃掉的女妖精。
“師弟,是要我也脫光嗎?為了救二妹,我可以犧牲色相的!”葉傾城一臉“大義凜然”地把手伸向肩帶。
“犧牲你個大頭鬼!”
蘇雲差點手抖紮偏,氣急敗壞地吼道,“把你的手!按在她的丹田上!用你的‘天陰之氣’幫她降溫!誰讓你脫衣服了?!”
“切……不解風情。”
葉傾城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動作卻不敢怠慢。
她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蕭修羅滾燙的小腹上。
“滋啦——”
一聲類似於冷水澆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響起。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蕭修羅體內的極致“烈火”,與葉傾城體內的極致“寒冰”,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嗯哼~”
葉傾城身子一顫,發出一聲令人麵紅耳赤的輕哼,“師弟……好燙……這感覺……有點怪怪的……”
“閉嘴!集中精神!”
蘇雲額頭青筋直跳。他太難了。
一邊要操控九轉還魂丹的藥力修複蕭修羅破碎的經脈,一邊還要忍受大姐這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叫聲。這哪裏是治病?這簡直是在考驗他的道心!
“忍著點!陰陽調和,龍虎交匯!”
蘇雲低喝一聲,雙掌猛地拍在葉傾城的後背上,將自己那霸道無比的“純陽真氣”渡入兩人體內,充當那個平衡的支點。
轟!
三股力量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原本痛苦不堪的蕭修羅,眉頭漸漸舒展,呼吸變得平穩。她體內那原本斷裂的經脈,在金色的藥力滋潤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續、加固。
而葉傾城也沒吃虧。雖然她是被拉來當“冷卻液”的,但蘇雲那純正的陽氣入體,瞬間緩解了她多年來因為“天陰絕脈”而導致的夜間寒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
“收!”
蘇雲長舒一口氣,雙手猛地撤回。
“呼……”
病床上的蕭修羅緩緩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她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一道金色的火焰閃過,整個人的氣勢比受傷前更加淩厲了幾分。
“師弟?大姐?”
蕭修羅看著正滿頭大汗癱坐在地上的兩人,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一臉茫然,“我……沒死?而且……我的修為好像突破了?”
“廢話。”
蘇雲擦了擦汗,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那可是老頭子的棺材本‘九轉還魂丹’,要是這都救不活你,我這‘鬼醫’的招牌可以砸了。”
“突破了就好。”
葉傾城也累得夠嗆,毫無形象地躺在地毯上,真絲睡裙下的曲線起伏不定。她看著蕭修羅,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欣慰:“看來以後你可以更耐打了,正好給我當保鏢。”
“誰要給你當保鏢!”
蕭修羅雖然嘴硬,但還是別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謝了……大姐。”
“行了,別在這上演姐妹情深了。”
蘇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既然老二醒了,那這江城的事,也該收尾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淩晨三點。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某些隻能在陰影中生存的東西,最活躍的時候。
“師弟,你要去鬼市?”葉傾城立刻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我也去!正好我想去那邊買幾件殺人不見血的暗器。”
“我也去!”蕭修羅剛要下床。
“你給我躺著!”
蘇雲和葉傾城異口同聲地吼道。
蕭修羅:“……”
……
江城,東郊碼頭。
這裏原本是一個廢棄的貨運港口,雜草叢生,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堆積如山。
但在深夜,這裏卻停泊著一艘掛著白燈籠的破舊渡輪。
這就是通往“鬼市”的唯一入口。
鬼市,不屬於世俗,也不完全屬於古武界。它是一個處於灰色地帶的法外之地,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黑市情報交易中心。在這裏,隻要你出得起價,你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包括人命,和國家機密。
“師弟,這地方陰森森的,不會有鬼吧?”
葉傾城挽著蘇雲的手臂,雖然她是首富,但這種接觸底層黑暗麵的地方,她也是第一次來。
“鬼不可怕,人心纔可怕。”
蘇雲拎著破藥箱,看著那艘渡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特別是……我的那位三師姐。”
兩人剛走到碼頭邊。
“站住。”
兩個穿著蓑衣、戴著鬥笠的船伕攔住了去路。他們手裏拿著的不是船槳,而是兩把寒光閃閃的分水刺。
“鬼市規矩,生人止步。”
其中一個船伕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想上船?拿命來換。”
“拿命?”葉傾城眉頭一皺,“多少錢?我有的是錢。”
“錢?”
船伕怪笑一聲,“在鬼市,錢是廢紙。我們要的是‘投名狀’。要麽留下一隻手,要麽……留下這個女娃娃。”
說著,船伕那淫邪的目光在葉傾城身上掃了一圈。
“找死。”
葉傾城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黃金左輪。
但蘇雲按住了她的手。
“投名狀是吧?”
蘇雲走上前,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兩位大哥,我是個醫生,手得留著治病。至於女人……那是我的命根子,更不能給。”
“那你就去死吧!”
船伕眼中凶光一閃,手中的分水刺毒蛇般刺向蘇雲的咽喉。
動作狠辣,顯然是手裏有過幾十條人命的亡命徒。
“噗!”
一聲輕響。
船伕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蘇雲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他手腕的“麻筋”。
“當啷!”
分水刺落地。
還沒等另一個船伕反應過來,蘇雲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那船伕直接被抽得原地轉了三圈,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江水裏。
“現在,我有資格上船了嗎?”
蘇雲拔出銀針,在那船伕的蓑衣上擦了擦,語氣平淡,“或者說,你需要我把你這一船人都扔下去喂魚?”
剩下的那個船伕捂著手腕,驚恐地看著蘇雲:“你……你是誰?敢在鬼市撒野……”
蘇雲沒有回答,隻是從懷裏掏出了那枚黑色的“昆侖令”,在船伕眼前晃了晃。
看到那塊令牌上的“獄”字,船伕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天……天獄?!”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瑟瑟發抖,“小的有眼無珠!大人請上船!請上船!”
“走吧,大丫。”
蘇雲收起令牌,牽著葉傾城的手,大搖大擺地走上了那艘破舊的渡輪。
渡輪緩緩啟動,駛向江心的一片濃霧之中。
……
穿過濃霧,豁然開朗。
隻見江心的一座孤島上,燈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這裏街道狹窄,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賣什麽的都有:剛出土的青銅器、滴血的人皮麵具、裝在瓶子裏的不知名生物眼球……
來往的人都戴著麵具,行色匆匆,沒人說話,隻有壓低聲音的討價還價聲。
“這就是鬼市?”
葉傾城戴著蘇雲給她的狐狸麵具,好奇地四處打量,“看著也沒什麽了不起嘛,比我的莊園差遠了。”
“別亂看。”
蘇雲低聲道,“這裏每一個人,可能都是通緝榜上的重犯。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旅遊的。”
“找三妹?她在哪?”
“不知道。”
蘇雲聳了聳肩,“老三那個人,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她從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超過三分鍾。想要找到她,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讓她來找我們。”
蘇雲說著,走到鬼市中央最大的一個情報交易所——“聽雨樓”前。
他沒有進去,而是從那個破藥箱裏,拿出了一張紅色的紙。
那是……一張通緝令。
上麵畫著蘇雲自己的畫像,下麵寫著一行字:
【懸賞:昆侖叛徒蘇雲。賞金:這顆人頭。】
“師弟,你瘋了?!”葉傾城看到這通緝令,嚇了一跳,“你這是自己通緝自己?”
“老三是殺手女王,也是情報販子。”
蘇雲嘿嘿一笑,將那張通緝令“啪”的一聲貼在了聽雨樓的大門上,“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殺了我,然後證明她是昆侖最強的。隻要看到這張紙,她一定會……”
話音未落。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從幾百米外的一座高塔上傳來。
那是……狙擊槍子彈撕裂空氣的聲音!
而且是經過消音處理、專殺武道宗師的特製穿甲彈!
“小心!”
葉傾城雖然武功不高,但身為首富,對這種被暗殺的感覺太熟悉了。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蘇雲。
但蘇雲比她更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抬起那隻拎著藥箱的手,往腦後一擋。
“叮!”
一顆足以打爆坦克裝甲的子彈,精準地撞擊在那個破舊的黑色藥箱上,濺起一朵耀眼的火花。
蘇雲的手臂微微一震,藥箱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嘖,SVD狙擊步槍,7.62mm穿甲彈,風偏修正0.3。”
蘇雲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高塔,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三師姐,見麵就送這麽大的禮?你是多怕我搶了你的第一殺手寶座啊?”
高塔之上。
一個身穿緊身皮衣、身材火辣到爆炸的女人,正趴在狙擊點上。
她戴著夜視儀,手裏端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狙擊槍。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病態的緊張和神經質。
“沒死?怎麽可能沒死?”
三師姐柳如煙(代號:千麵狐),此刻正咬著指甲,眼中滿是驚恐,“一定是替身!這肯定是陷阱!蘇雲那個混蛋肯定是帶了軍隊來抓我了!他想把我關回那個黑屋子!不行……我要殺了他!我要殺光這裏的所有人!”
“冷靜!柳如煙你一定要冷靜!”
她一邊神經質地碎碎念,一邊以快得驚人的手速重新上膛。
“既然一槍打不死……那就換個大的!”
她竟然從身後的揹包裏,掏出了一枚……單兵火箭筒!
“去死吧!你們這些想要害我的刁民!”
“轟——”
一枚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呼嘯著劃破鬼市的夜空,直奔蘇雲和葉傾城所在的聽雨樓而來!
下方的鬼市瞬間炸鍋了。
“臥槽!那是誰?敢在鬼市用火箭筒?!”
“瘋子!那是個瘋子!”
站在樓下的蘇雲,看著那枚越來越近的火箭彈,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轉頭看向同樣傻眼的葉傾城:
“大丫,我現在收回之前的話。”
“老三的病……好像比你想的還要嚴重。”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