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抽幹。
天藥閣那原本奢華無比的穹頂大廳,此刻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黑色壓強。那是純粹的重力,是來自昆侖黑獄鎮壓萬魔的無上威壓。
柳家那三十六名死士,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頂尖高手。他們結成的“天羅地網陣”,氣機相連,刀光如織,足以絞殺一名化勁巔峰的宗師。
然而,在蘇雲丟擲那枚黑色印章的瞬間。
他們的衝鋒戛然而止。
“嗡——”
那枚原本隻有硬幣大小的“鎮魔印”,在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方足有磨盤大小的黑色虛影,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烏光。
“落。”
蘇雲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隻是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得如同爆豆般響起。
“哢嚓!哢嚓!哢嚓!”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十二名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頭頂狠狠拍了一巴掌。他們的膝蓋瞬間粉碎,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緊接著是脊椎、肋骨……
在那股恐怖的重力場下,這群所謂的精銳,就像是紙糊的玩具一樣,被硬生生地“壓”進了地板裏!
鮮血從他們的七竅、毛孔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天藥閣昂貴的地毯。
一印,鎮殺!
“這……這是什麽妖法?!”
原本還一臉殺氣騰騰、準備看蘇雲被剁成肉泥的柳家家主柳滄海,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那可是柳家耗費了二十年心血、砸了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死士啊!
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枚破印章給團滅了?
“妖法?”
蘇雲緩緩收回手,那枚黑色的鎮魔印滴溜溜一轉,重新化作硬幣大小,飛回他的掌心。
他吹了吹印章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淡漠地看著柳滄海:“這是‘科學’。重力加速度聽說過嗎?沒文化真可怕。”
“你……”
柳滄海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畢竟是老牌宗師,心智堅韌。
“好!好小子!原來是身懷異寶的術士!”
柳滄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難怪敢在江城撒野!不過,外物終究是外物!老夫可是實打實的宗師境後期!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武道通神!”
“喝啊!”
柳滄海一聲暴喝,周身真氣鼓蕩,身上的唐裝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劈空掌!”
柳滄海腳下一跺,整個人如同蒼鷹搏兔,淩空躍起三丈高,雙掌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勁氣,狠狠拍向蘇雲的天靈蓋!
這一掌,匯聚了他六十年的功力。
掌風未至,蘇雲腳下的地板已經開始寸寸龜裂。
周圍那些還沒跑遠的富豪們,被這股掌風颳得臉頰生疼,紛紛驚恐後退。
“這就是宗師之威嗎?太恐怖了!”
“那年輕人雖然有法寶,但肉身怎麽可能扛得住宗師一掌?”
所有人都以為蘇雲會躲,或者再次祭出那枚印章。
但蘇雲沒有。
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拎著破藥箱的手都沒換,隻是微微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麵目猙獰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宗師?”
蘇雲搖了搖頭,“在昆侖,像你這種貨色,連掃廁所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
蘇雲動了。
他沒有用什麽花哨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
抬手,一巴掌。
“啪!!!!”
這一聲脆響,比剛才的任何聲音都要響亮,彷彿一道驚雷在大廳內炸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半空中,氣勢如虹、彷彿能一掌劈開山嶽的柳滄海,在接觸到蘇雲手掌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撞上了高速列車的蒼蠅。
他周身的護體真氣,在那隻看似白皙修長的手掌麵前,脆弱得像個肥皂泡,瞬間崩碎。
緊接著,是他的臉。
“噗——”
柳滄海的半張臉直接變形、凹陷,滿嘴的老牙混著血水噴灑長空。
他那蒼老的身體,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舞台後方那麵厚重的承重牆上。
“轟隆!”
牆體倒塌,塵土飛揚。
柳滄海整個人嵌在牆裏,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所謂的宗師境後期,在蘇雲麵前,真的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不堪一擊。
“爺……爺爺?”
縮在角落裏的柳風,看著這一幕,徹底傻了。
那是他心目中無敵的爺爺啊!是江城的天啊!
就這樣……被一巴掌抽廢了?
“這就是你們柳家的底蘊?”
蘇雲拍了拍手,一步步走向廢墟中的柳滄海。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大廳裏,卻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咳咳……咳……”
柳滄海一邊吐血,一邊驚恐地看著走來的蘇雲,“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哪怕是京城的那位……也不可能這麽強……”
“京城的那位?”
蘇雲走到他麵前蹲下,伸手抓住了柳滄海那稀疏的白發,強行讓他抬起頭,“說說看,那位讓你煉製‘長生丹’的大人物,到底是誰?他在昆侖,是什麽身份?”
“我……我不能說……”
柳滄海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說了……我會死……全族都會死……”
“不說?”
蘇雲笑了,笑容溫和而殘忍,“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你還活著?”
“哢嚓。”
蘇雲的手指輕輕用力,捏碎了柳滄海的左肩胛骨。
“啊!!!”柳滄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在黑獄,我有三百六十五種方法,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雲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比如,把你的神魂抽出來,點天燈,燒個七七四十九天。你想試試嗎?”
“不!不要!”
柳滄海徹底崩潰了。身為武者,他知道有些傳說中的手段是真的存在的。
“我說!我說!”
柳滄海顫抖著,嘴唇哆嗦,“那個人……我不道他的真名……隻知道他的代號叫‘判官’!他是……他是當年從昆侖叛逃出來的‘三號犯人’!”
“判官?三號?”
蘇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昆侖黑獄,關押著世間極惡。編號越靠前,實力越恐怖,罪孽越深重。
前十號犯人,每一個都有著毀滅世界的能力。
而在十年前的那場大動亂中,確實有幾名重犯趁亂逃脫,其中就包括那個以“生殺予奪”著稱的“鬼麵判官”!
原來,當年滅蘇家的幕後黑手之一,竟然是他!
“他現在在哪?”蘇雲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不……不知道……他行蹤詭秘,隻通過單線聯係……”
柳滄海哭喊道,“我也隻是想要柳家更進一步,才鬼迷心竅……求求你,饒了我吧!我願意臣服!整個柳家都給你!”
“臣服?”
蘇雲站起身,眼神恢複了淡漠。
他鬆開了柳滄海的頭發,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指。
“大丫。”
蘇雲輕聲喚道。
“在呢,師弟。”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此時正滿眼小星星的葉傾城立刻湊了上來,“是要把這老東西剁了嗎?我讓人準備絞肉機。”
“不用那麽麻煩。”
蘇雲將擦完手的手帕扔在柳滄海臉上,轉身向外走去,“柳家既然喜歡玩毒,那就讓他們嚐嚐自己的手藝。”
“把柳無忌剩下的那些‘血煞毒霧’收集起來,送給柳家每一位直係親屬,讓他們……團聚。”
“另外,通知下去。”
蘇雲走到大門口,腳步微微一頓,背影在燈光下被拉得老長,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
“從今夜起,江城,再無柳家。”
“是!謹遵法旨!”
葉傾城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她早就想吞並柳家的產業了,師弟這一句話,直接送了她一個千億大禮包!
“不!!你不能這麽做!我是宗師!我有豁免權!”
身後傳來柳滄海絕望的嘶吼。
但蘇雲已經聽不見了。
對於試圖殺他、甚至動用蠱毒傷害他師姐的人,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寬恕”二字。
斬草除根,這纔是對敵人最大的尊重。
……
半小時後。
雲頂山莊園,地下密室。
這裏已經被葉傾城改造成了一個頂級的無菌醫療室。各種全球最先進的儀器正在滴滴作響。
病床上,二師姐蕭修羅正處於昏迷狀態。
雖然蘇雲用“純陽金血”引出了那條母蠱,但長期的毒素侵蝕,加上之前強行運功,讓她的經脈變得脆弱不堪。
“師弟,老二怎麽樣了?”
葉傾城站在旁邊,看著滿身插著管子的蕭修羅,雖然平時兩人一見麵就掐,但此刻眼中也難掩擔憂。
畢竟,她們是一起在黑獄裏熬過來的姐妹。
“命保住了。”
蘇雲收回搭在蕭修羅手腕上的手指,眉頭卻並沒有舒展,“但她的修為……廢了一半。”
“什麽?!”
葉傾城大驚失色,“修為廢了一半?那對那個武癡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啊!”
“別急。”
蘇雲轉身從破藥箱的底層,拿出了一個密封極其嚴密的玉盒,“本來不想這麽早動用這東西的,但現在沒辦法了。”
“這是什麽?”葉傾城好奇地湊過來。
蘇雲緩緩開啟玉盒。
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密室。隻見盒子裏,躺著一顆通體赤紅、表麵有九條金紋流轉的丹藥。
“這是……九轉還魂丹?!”葉傾城驚撥出聲,“老頭子的鎮箱之寶?你居然偷出來了?”
“什麽叫偷?這是老頭子怕我下山被打死,塞給我的嫁妝……啊呸,保命符。”
蘇雲捏起那顆丹藥,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這玩意兒,吃一顆少一顆啊!
“但這藥力太猛,老二現在的身體虛不受補,直接吃會爆體而亡。”
蘇雲沉思片刻,目光突然落在了葉傾城身上。
“大丫,看來得讓你幫個忙了。”
“幫忙?”葉傾城一愣,隨即臉頰飛起兩朵紅雲,扭捏道,“師弟……雖然我也很想幫你,但在這裏……還是在老二麵前……是不是太刺激了點?”
“……”
蘇雲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給她一針的衝動,“你在想什麽黃色廢料?我是讓你用你的‘天陰之體’,幫她中和藥力!”
“啊?隻是中和藥力啊……”葉傾城一臉失望。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密室的寧靜。
不是蘇雲的諾基亞,也不是葉傾城的衛星電話。
而是……蘇雲從柳滄海屍體上順來的那個手機。
蘇雲眼神一凝。
柳滄海已經死了,這時候誰會給他打電話?
難道是那個“判官”?
蘇雲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未知號碼”,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秒鍾。
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而陰冷的聲音,緩緩傳來:
“柳滄海,雪蓮拿到了嗎?”
蘇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那邊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那個叫蘇雲的小子,抓到了嗎?記住,我要活的。他的血,一滴都不能浪費。”
聽到這裏,蘇雲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慵懶,卻帶著透骨的殺意: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柳滄海已經下地獄了。如果你想見他,我可以送你一程。”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顯然,對方沒想到接電話的會是蘇雲。
片刻後,那個聲音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猖狂而陰毒:
“桀桀桀……有點意思。沒想到柳家那廢物這麽快就栽了。”
“蘇雲,典獄長……看來老頭子確實把本事都教給你了。”
“不過,你以為殺了柳滄海就結束了嗎?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很期待,當你發現身邊的人一個個死絕的時候,你會露出什麽表情……”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蘇雲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用力,“哢嚓”一聲,手機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威脅我?”
蘇雲眼中的紅芒暴漲,那是天獄鎮魔功運轉到極致的征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過,下一局的獵人,該換我了。”
蘇雲轉過身,看著躺在床上的蕭修羅,又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葉傾城,沉聲道:
“大丫,立刻封鎖訊息。”
“還有……幫我訂一張去‘鬼市’的票。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葉傾城問。
“我的三師姐,殺手女王——柳如煙。”
蘇雲嘴角微揚,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既然對方喜歡玩陰的,那我就找個最會玩陰的祖宗,好好教教他怎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