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尖嘯,撕裂了鬼市喧囂的夜空。
那枚拖著長長赤紅尾焰的單兵火箭彈,帶著足以摧毀整棟“聽雨樓”的恐怖動能,在無數雙驚恐的瞳孔中極速放大。
“完了!那是‘RPG-7’改型!連裝甲車都能炸穿!”
“聽雨樓要塌了!快跑啊!”
鬼市的亡命徒們雖然見慣了生死,但麵對這種戰爭級別的重武器騎臉,還是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處於爆炸中心的葉傾城,美眸圓睜。雖然她手裏握著黃金左輪,但在這種大殺器麵前,那把精緻的小手槍跟玩具沒什麽區別。
“師弟!快躲開!”
葉傾城下意識地想要撲到蘇雲身上,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那必定會發生的爆炸。
然而,她撲了個空。
因為蘇雲已經動了。
他沒有躲,也沒有跑。
在那枚火箭彈即將撞上他鼻尖的千鈞一發之際,蘇雲隻是慵懶地抬起右手,並沒有握拳,而是五指張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彷彿是在“拒絕推銷員”的手勢。
“定。”
蘇雲嘴唇微動,輕吐一字。
下一秒,令所有人世界觀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嗡——!”
那枚以每秒300米高速飛行的火箭彈,在觸碰到蘇雲掌心前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高速旋轉的彈頭劇烈摩擦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甚至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但它就是無法再寸進分毫!
“這……這是什麽?”
遠處高塔上,正準備慶祝“雙殺”的三師姐柳如煙,透過瞄準鏡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她那雙充滿神經質的大眼睛裏,瞬間寫滿了“見鬼”兩個字。
“力場護盾?念動力?還是外星科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終結者T-800!他是來殺我滅口的機器人!”
柳如煙嚇得手裏的火箭筒都掉了,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瘋狂地往身後扔煙霧彈。
而在聽雨樓下。
蘇雲看著麵前這枚還在瘋狂旋轉、試圖鑽透他護體真氣的火箭彈,眉頭微微一皺。
“太吵了。”
蘇雲手腕一翻,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竟然直接穿透了高速旋轉的氣流,一把抓住了滾燙的彈頭!
“哢嚓。”
五指收攏。
那足以穿透鋼板的合金彈頭,在他手裏就像是橡皮泥做的,直接被捏成了麻花。內部的引信和火藥還沒來得及引爆,就被一股霸道的純陽真氣瞬間衝散、啞火。
“哐當。”
蘇雲隨手將那坨廢鐵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那些原本正在逃命的鬼市眾人,一個個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僵在原地,下巴掉了一地。
徒手……接火箭彈?
還給捏滅了?
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
“咕咚。”
葉傾城嚥了一口口水,看著地上那枚扭曲的彈頭,又看了看蘇雲毫發無傷的手掌,眼中的愛心都要溢位來了:“師弟……你的手……好硬啊!這要是……”
“打住!收起你那些危險的想法!”
蘇雲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然後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已經冒起滾滾濃煙的高塔。
“跑得倒是挺快。”
蘇雲眼神微眯,“大丫,跟緊了。老三的‘被害妄想症’發作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這一路上,估計全是陷阱。”
“陷阱?”葉傾城不屑地冷笑一聲,從手包裏掏出一遝厚厚的黑金卡,“怕什麽?炸壞了哪裏,我賠就是了。這鬼市要是敢攔我,我就把它買下來改成公共廁所!”
……
高塔之下,巷道錯綜複雜。
柳如煙不愧是“千麵狐”,逃跑路線極其詭異。
“別過來!都別過來!”
柳如煙一邊在巷子裏狂奔,一邊神經兮兮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衛星在監控我……空氣裏有納米機器人……那個蘇雲肯定是克隆體!真的師弟還在山上種地呢!”
她衝進一條死衚衕,熟練地在牆上按了幾下,一道暗門開啟。
這是她在鬼市的第十八個安全屋。
“呼……呼……”
柳如煙衝進屋子,迅速鎖死那扇由銀行金庫級別合金打造的大門。然後她像隻受驚的倉鼠一樣,縮在滿是螢幕和武器的角落裏,手裏緊緊攥著兩個遙控引爆器。
“安全了……這裏有法拉第籠遮蔽訊號,還有獨立供氧係統……”
柳如煙哆哆嗦嗦地拿出一瓶烈酒灌了一口,“隻要我不出去,那個怪物就進不來!”
然而。
她的這口氣還沒鬆完。
“咚、咚、咚。”
一陣極其有禮貌的敲門聲,突然在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上響起。
柳如煙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這裏可是地下十米!而且大門有三重密碼鎖!外麵還有紅外線鐳射網和闊劍地雷陣!
他是怎麽進來的?!
“誰……誰在外麵?!”柳如煙舉起兩把衝鋒槍對著大門,聲音顫抖,“別進來!我手裏有核彈起爆器!我真的有!”
門外,傳來一個無奈且慵懶的聲音:
“老三,開門。我是你師弟,來給你送藥的。”
“騙子!你是終結者!你是液態金屬機器人!”
柳如煙歇斯底裏地尖叫,“我師弟纔不會這麽禮貌!他隻會踹門!”
門外的蘇雲:“……”
站在蘇雲身後的葉傾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弟,看來三妹還是很瞭解你的嘛。要不……你就滿足她?”
蘇雲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扇足以硬抗導彈轟炸的合金大門。
“行吧。既然這是病人的要求,作為醫生,我隻能滿足。”
蘇雲後退半步,右腳緩緩抬起。
並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蓄力。
隻是簡單的一記正蹬。
“嘭!!!”
一聲巨響,彷彿整個地下掩體都發生了一場八級地震。
那扇號稱世界上最堅固的合金大門,連同門框和周圍的混凝土牆體,在一瞬間像炮彈一樣向內飛去!
“哐當!”
變形的大門重重砸在對麵的牆上,直接嵌了進去。
煙塵中,蘇雲拎著破藥箱,踩著滿地的碎石和火花,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的布鞋上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沾上。
“你看,我就說是假的吧。”
蘇雲走進安全屋,看著縮在角落裏、已經被嚇傻了的柳如煙,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正的合金門,哪有這麽脆?這肯定是豆腐渣工程,被人吃了回扣。”
角落裏。
柳如煙穿著一身緊身黑色皮衣,將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但此刻,她正縮成一團,手裏舉著兩個遙控器,眼神驚恐得像隻見到狼的小白兔。
“你……你別過來!”
柳如煙尖叫道,“這屋子裏全是毒氣!我在空氣迴圈係統裏加了‘七步倒’!隻要吸一口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蘇雲腳步不停,深吸了一口氣,甚至還品了品。
“嗯,有點甜杏仁味。”
蘇雲點點頭,“氰化物混合了神經毒素?配方不錯,可惜純度低了點。對我來說,也就跟薄荷糖差不多。”
“薄……薄荷糖?”
柳如煙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毒氣沒用?地雷沒用?連合金門都沒用?
“你果然是怪物!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柳如煙徹底瘋了,她猛地按下了手中的紅色按鈕。
那是埋在整座安全屋地下的高爆炸藥!
“哢噠。”
按鈕按下了。
但是……什麽也沒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甚至連個響屁都沒有。
“怎麽回事?我的炸藥呢?我的C4呢?”柳如煙瘋狂地按著遙控器,都要把按鈕按碎了。
“別按了。”
蘇雲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從破藥箱裏掏出一把紅紅綠綠的電線,扔在她麵前,“剛才進門前,順手幫你拆了。埋線的手法太粗糙,強迫症看著難受。”
柳如煙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電線,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蘇雲。
那張熟悉的臉,那慵懶的眼神,還有那股隻有在昆侖山上才聞得到的淡淡草藥味。
突然。
她眼中的瘋狂和驚恐,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委屈,眼淚瞬間決堤。
“嗚哇!!!”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殺手女王,突然把手裏的槍一扔,張開雙臂,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頭撞進蘇雲懷裏。
“師弟!真的是你!嗚嗚嗚!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是那群壞人派來的克隆體!他們總想害我!總想偷我的錢!還想偷我的腰子!”
柳如煙死死抱著蘇雲的脖子,雙腿盤在他腰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鼻涕眼淚全蹭在了蘇雲那件灰布衣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
蘇雲熟練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有我在,誰敢害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把他腰子嘎了給你下酒。”
“嗯嗯!師弟最好了!”
柳如煙破涕為笑,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她抬起頭,那張還掛著淚珠的絕美臉龐突然湊近蘇雲,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師弟,為了防止你是別人假扮的……我們要不要對個暗號?”
“什麽暗號?”蘇雲一愣。
“就是……”
柳如煙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蘇雲的……臉。
“讓我撕一下看看有沒有人皮麵具!”
“嘶——!疼疼疼!撒手!”蘇雲疼得齜牙咧嘴,“老三!你是不是想挨針了?!”
“是真的!是有溫度的!還有痛覺反應!”
柳如煙興奮地大叫,“太好了!師弟是真的!我要把你鎖起來!鎖在這個屋子裏!這樣壞人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也找不到你了……不對,是我就能永遠保護你了!”
“……”
旁邊的葉傾城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柳如煙的後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把她從蘇雲身上扯了下來。
“柳瘋子,差不多得了。”
葉傾城一臉嫌棄地看著柳如煙,“師弟是來給你治病的,不是來給你當抱枕的。還有,你這安全屋裝修品味太差了,到處都是槍和地雷,你是想把師弟炸死嗎?”
“葉傾城?!”
柳如煙看到葉傾城,原本黏人的表情瞬間變得警惕,甚至帶上了一絲敵意,“你怎麽也在這?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被壞人控製了!你想利用師弟來刺殺我!”
她一邊說,一邊又要去摸地上的衝鋒槍。
“啪!”
蘇雲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
“老實點!”
蘇雲黑著臉,從藥箱裏掏出一根銀針,“我看你的‘被害妄想症’已經晚期了。再不治,你連自己影子都要殺。”
“我不要打針!針裏有竊聽器!有納米蟲!”柳如煙捂著腦袋尖叫。
“定!”
蘇雲懶得廢話,直接一針紮在她後頸的“安眠穴”上。
柳如煙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皮一翻,軟軟地倒在了蘇雲懷裏。
“呼……世界終於清靜了。”
蘇雲長舒一口氣,將柳如煙放在那張堆滿彈藥箱的行軍床上,“大丫,去外麵守著。我要給她做‘顱內排毒’,這需要絕對安靜。”
“哦……”
葉傾城有些不情願地應了一聲,但看到蘇雲嚴肅的表情,還是乖乖退到了門口。
然而。
就在蘇雲準備施針的時候。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外麵傳來。
緊接著,一個陰冷而憤怒的聲音,在破碎的大門口響起: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鬼市拆房子?”
“不知道這裏是‘鬼王’的地盤嗎?!”
蘇雲手中的銀針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門口那群身穿黑袍、臉上戴著惡鬼麵具的執法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又來一群送死的?”
蘇雲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指了指床上昏睡的柳如煙:
“噓,小聲點。”
“我的病人剛睡著。誰要是吵醒她……我就讓他永遠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