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盡。
原本金碧輝煌的拍賣台,此刻彷彿被一顆隕石砸中,正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的恐怖深坑。
而在那深坑的中心,那個讓整個江城黑道聞風喪膽的“毒手藥王”柳無忌,此刻正像一隻被拍扁的癩蛤蟆,整個人鑲嵌在花崗岩地板裏。他的胸骨盡碎,四肢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隻有那張還在往外噴黑血的嘴,證明他還剩最後一口氣。
“咳……咳咳……”
柳無忌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著踩在自己胸口的那隻千層底布鞋,眼中的驚恐已經化作了實質的絕望。
一招。
真的隻是一招。
沒有任何花哨的真氣比拚,甚至沒有動用那傳說中的銀針。僅僅是掄起那個破藥箱砸下來,就破了他引以為傲的“百毒真罡”,將他身為宗師境圓滿的肉身徹底碾碎。
“你……你到底是……什麽怪物……”柳無忌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嘶吼。
“我是醫生。”
蘇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感冒患者說話,“剛才那一招叫‘物理麻醉’。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感覺不到疼了?”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被毒霧逼得四散奔逃的富豪權貴們,此刻全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毒手藥王……敗了?
被一個穿布衣的年輕人,像拍蒼蠅一樣拍廢了?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打破了寂靜。
是柳家大少爺,柳風。
剛才還不可一世、揚言要拿蘇雲做藥引的他,此刻正癱坐在包廂的真皮沙發下,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怪物……你是怪物!福伯呢?保安呢?快來人啊!殺了他!快殺了他!”
柳風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想要逃離這個修羅場。
“柳大少,別急著走啊。”
蘇雲沒理會腳下的柳無忌,而是抬起頭,看向二樓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剛纔不是還要拿我的一身血肉泡酒嗎?我人都在這了,你不下來取?”
“不……不要……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柳風此時哪裏還有半點豪門大少的風度,他瘋狂地磕頭,“蘇……蘇爺爺!饒命!這都是柳無忌那個老東西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我不想死!”
“不想死?”
蘇雲笑了笑,突然眼神一凝,看向下方那些還在痛苦哀嚎的賓客。
此時,雖然柳無忌被廢了,但他剛才釋放的“血煞毒霧”並沒有消散,反而因為失去了控製,開始在密閉的大廳內瘋狂肆虐。
“啊!我的臉!我的眼睛!”
“救命啊!我不想死!我有錢!我有的是錢!”
哪怕是身家百億的富豪,在這恐怖的毒霧麵前,也脆弱得像隻螞蟻。不少人的麵板已經開始潰爛,黑色的毒血順著毛孔往外滲,場景如同煉獄。
“嘖嘖嘖,這毒性還挺烈。”
蘇雲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那塊手帕,擦了擦藥箱上的灰塵,“大丫,看來今晚你的這筆生意,有點難做啊。要是這些人都死在這裏,天藥閣的名聲雖然臭了,但你也少了不少潛在客戶不是?”
葉傾城不知何時已經從二樓跳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蘇雲身邊。
她看都沒看那些垂死掙紮的富豪一眼,目光始終粘在蘇雲身上:“師弟說救,那就救。師弟說不救,那就讓他們爛在這裏好了。反正這個世界的人那麽多,死幾個有錢人算什麽?”
這就是葉傾城。在她眼裏,除了蘇雲,眾生皆螻蟻。
“救,當然要救。”
蘇雲嘿嘿一笑,眼中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奸商特有的精光,“老頭子說過,醫生不能見死不救,但也不能白救。特別是……這些人都挺有錢的。”
說完,蘇雲氣沉丹田,聲音如同洪鍾大呂,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哀嚎聲:
“都給我閉嘴!”
這一聲吼,夾雜著一絲“天獄鎮魔功”的煞氣,瞬間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連身上的疼痛都暫時忘了。
所有人驚恐地看向舞台中央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年輕人。
“想活命的,聽好了。”
蘇雲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可以解毒。但我的出診費有點貴。”
“我出一百萬!求神醫救我!”一個滿臉膿包的胖子大喊。
“一百萬?打發叫花子呢?”蘇雲嗤笑一聲,“你們的命就值一百萬?”
“那……那你要多少?”
蘇雲指了指頭頂那盞破碎的水晶吊燈,淡淡道:“一個人頭,一個億。現場轉賬,童叟無欺。”
“什麽?!一個億?!”
全場嘩然。
這也太黑了!這就是明搶啊!
“你怎麽不去搶銀行?!”有個守財奴忍不住罵道。
“搶銀行哪有搶你們來得快?而且還要坐牢,不劃算。”
蘇雲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嫌貴?沒關係。這血煞毒霧再過三分鍾就會侵入心肺,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還有兩分五十九秒考慮。”
說完,蘇雲竟然真的不再理會眾人,而是蹲下身,開始研究那個被柳無忌視若珍寶的“水晶盒子”。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毒氣攻心的劇痛讓那些還在猶豫的富豪們徹底崩潰了。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我給!我給!快救我!”
剛才那個胖子第一個衝上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賬號多少?我馬上轉!”
“大丫,收錢。”
蘇雲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葉傾城雖然看不上這點小錢,但既然是師弟的命令,她還是很樂意充當一次“收銀員”。她打了個響指,身後的黑衣保鏢立刻拿出一排POS機和收款二維碼。
“滴!到賬一億元!”
“滴!到賬一億元!”
隨著清脆的到賬提示音此起彼伏,整個大廳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斂財現場。短短兩分鍾,幾十億龍幣就這樣流進了蘇雲(其實是葉傾城)的口袋。
“差不多了。”
看著大部分人都交了“買命錢”,蘇雲終於站起身。
他走到那株還在噴吐紅霧的“血魔花”麵前,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竟然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滿是劇毒的花莖!
“嘶——”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毒源啊!碰一下都會爛手!
然而,蘇雲的手不僅沒事,反而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區區凡毒,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蘇雲冷哼一聲,掌心猛地一握。
“吞!”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株原本妖豔無比的血魔花,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彌漫在整個大廳空氣中的紅色毒霧,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吸力牽引,瘋狂地倒卷而回!
紅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就是蘇雲的手掌。
“呼呼呼——”
短短十秒鍾。
原本充斥全場的致命毒霧,竟然被蘇雲硬生生地給“吸”幹了!全部壓縮排了那株血魔花之中。
原本紅色的花瓣,此刻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顯然是毒性濃縮到了極致。
“哢嚓。”
蘇雲隨手將那株劇毒無比的花折斷,像扔垃圾一樣扔進那個破藥箱裏,“行了,毒解了。以後這種路邊攤的東西少買,容易吃壞肚子。”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蘇雲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敬畏變成了恐懼,甚至是膜拜!
徒手吸毒霧?
這還是人嗎?這簡直就是陸地神仙啊!
“神……神醫啊!”
剛才那個交了錢的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膿包果然消退了,頓時激動得就要跪下磕頭。
蘇雲沒理會這群牆頭草,而是轉身,一步步走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柳風。
“毒解了,錢收了。現在,該算算我們的私賬了。”
蘇雲走到柳風麵前,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說吧,是誰告訴你我是‘九陽聖體’的?又是誰指使柳無忌用老二的血來煉藥的?”
柳風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看著蘇雲那雙淡漠的眼睛,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了。
“我……我不知道……”
柳風哭喪著臉,“都是我爺爺!是柳家家主柳滄海!是他讓柳無忌這麽做的!他說……他說隻要煉成了‘長生丹’,就能給一位來自‘上麵’的大人物續命,到時候我們柳家就能成為龍國第一世家!”
“上麵的大人物?”
蘇雲眉頭微皺。
柳家不過是江城的一個地頭蛇,充其量也就是個二流家族。能讓他們不惜得罪戰部女戰神、甚至敢動用禁術的“大人物”,絕對來頭不小。
“那個大人物是誰?”蘇雲逼問。
“我……我真不知道!爺爺沒說!隻知道那個大人物來自京城!而且……而且好像和昆侖有關!”
柳風為了活命,把知道的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和昆侖有關?”
蘇雲眼中寒芒一閃。
昆侖黑獄向來不問世事,但也確實有一些叛徒或者刑滿釋放的瘋子流落在外。如果是那些人……
“很好,你可以閉嘴了。”
蘇雲得到想要的資訊,抬腳就要踩斷柳風的脖子。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他在黑獄學到的第一課。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無盡威嚴與怒火的咆哮,突然從大廳門口傳來。
“轟!”
天藥閣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浪席捲全場,將門口的安保人員全部掀飛。
一個身穿唐裝、須發皆白的老者,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大步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整整三十六名手持長刀、氣息彪悍的黑衣死士!
柳家家主,柳滄海!
江城老牌宗師!
“爺爺!爺爺救我!”
原本已經絕望的柳風,看到來人,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喊,“這小子殺了柳老!還要殺我!快讓‘柳家死侍’把他剁成肉泥!”
柳滄海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看那個被踩進地裏的柳無忌,最後目光落在被蘇雲踩在腳下的親孫子身上。
他的臉皮劇烈抽搐,眼中的殺意瞬間沸騰到了頂點。
“好!好得很!”
柳滄海怒極反笑,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就碎裂一塊,“在江城,敢動我柳家的人,你是這二十年來的第一個!”
“年輕人,不管你是什麽背景,也不管你師承何處。今日,老夫都要將你抽筋扒皮,點天燈!”
“死侍聽令!”
柳滄海猛地一揮手,“結‘天羅地網陣’!殺無赦!”
“殺!殺!殺!”
三十六名死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他們手中的長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瞬間化作一道鋼鐵洪流,朝著舞台中央的蘇雲和葉傾城衝殺而來!
這是一支足以滅掉一個小國的特種戰力!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機,葉傾城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黃金左輪。
但蘇雲卻笑了。
他鬆開了踩著柳風的腳,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天羅地網?”
蘇雲看了一眼那三十六名死士,眼中露出了一絲懷唸的神色,“好久沒見過這麽複古的陣法了。記得上次見,還是在黑獄的廁所裏,用來抓老鼠的。”
說完,他轉頭對葉傾城說道:
“大丫,退後。”
“今天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屠殺。”
蘇雲右手猛地探入懷中,並未取出銀針,而是摸出了一枚黑色的……硬幣?
不,那不是硬幣。
那是他在黑獄裏無聊時,用深海寒鐵打磨的一枚“鎮魔印”!
“嗡——”
隨著蘇雲真氣灌注,那枚小小的黑色印章瞬間爆發出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黑色光芒,彷彿一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張開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