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鬼市地下安全屋那已經搖搖欲墜的牆壁,再一次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這一次,不是因為蘇雲的腳,而是因為十幾道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勁氣。
煙塵四起中,數十名身穿黑袍、臉戴青麵獠牙麵具的“鬼市執法隊”成員,如同幽靈般從四麵八方湧入。他們手中的兵器各異,有勾魂爪、哭喪棒、甚至是血滴子,每一件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群人,是鬼市秩序的維護者,也是這裏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
“大膽狂徒!竟敢在鬼市動用重武器,還炸毀聽雨樓?!”
領頭的一個執法隊長,手裏拎著一對精鋼打造的判官筆,眼神陰狠地盯著站在廢墟中的蘇雲和葉傾城,“不知道鬼市的規矩嗎?在此地動武者,殺無赦!毀壞建築者,株連九族!”
“株連九族?”
葉傾城整理了一下剛才被爆炸氣浪吹亂的發型,從廢墟裏撿起一塊還沒壞的鏡子照了照,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鬼市買下來,把你那兩根破筆折了當筷子用?”
“葉傾城?龍國女首富?”
那隊長顯然認出了葉傾城,但他眼中的忌憚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變成了更加貪婪的獰笑,“在外麵,你是首富,我們或許還要讓你三分。但在鬼市……嘿嘿,這裏是‘鬼王’大人的地盤!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到了這兒也得把皮剝了!”
“兄弟們!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抓活的!鬼王大人正好缺一房壓寨夫人!”
“是!!!”
數十名執法隊員齊聲怒吼,殺氣瞬間鎖定了兩人。
麵對這群亡命徒的圍攻,蘇雲卻連頭都沒回。
他依舊背對著門口,正在給昏睡在行醫床上的三師姐柳如煙蓋被子。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彷彿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暴徒根本不存在。
“大丫。”
蘇雲淡淡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把耳朵捂上。”
“啊?”葉傾城一愣,“為什麽?”
“因為……”
蘇雲緩緩轉身。
那一刻,他眼中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這鬼市還要陰森、比地獄還要恐怖的死寂。
“因為待會兒的慘叫聲,會很難聽。”
話音未落。
蘇雲動了。
“嗖!”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
蘇雲就像是瞬間移動一般,直接出現在了那個領頭的執法隊長麵前。
“你……”
隊長瞳孔驟縮,手中的判官筆還沒來得及抬起。
“啪!”
蘇雲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麵具上。
這一巴掌,沒有動用任何真氣,純粹是肉身的力量。但那精鋼打造的麵具,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崩碎!連帶著隊長的半張臉,都在這一巴掌下徹底變形。
“噗——”
隊長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然後重重地砸進了牆裏,摳都摳不下來。
“太吵了。”
蘇雲甩了甩手,目光掃視著剩下的幾十名隊員,眼神淡漠,“我剛才說了,我的病人在睡覺。誰讓你們大聲說話的?”
全場死寂。
剩下的執法隊員一個個僵在原地,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一巴掌?
把半步宗師境界的隊長抽進了牆裏?
這特麽是人?
“點子紮手!結陣!請鬼王大人!”
副隊長尖叫一聲,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血色玉符。
“嗡——”
隨著玉符破碎,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威壓,突然從鬼市的最深處衝天而起。
緊接著,原本漆黑的地下空間,突然亮起了一團幽綠色的鬼火。
“誰敢在傷我的兒郎?!”
一道如同夜梟般刺耳的聲音,伴隨著滾滾陰氣,瞬間席捲全場。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髒上。
隻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身穿黑金蟒袍、頭戴紫金冠的巨漢,在一群鬼仆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來。他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每走一步,地麵的石板就會寸寸龜裂。
鬼市之主——鬼王!
傳聞中,他是一位已經半隻腳踏入“大宗師”境界的絕世強者,在江城地下世界,他就是無敵的神!
“鬼王大人來了!這小子死定了!”
“鬼王大人可是練成了‘幽冥鬼爪’,一爪就能抓碎坦克裝甲!”
執法隊員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麵露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蘇雲被撕成碎片的慘狀。
葉傾城看到這個巨漢,臉色也微微一變。
她能感覺到,這個所謂的“鬼王”,比之前的柳滄海還要強!而且強得多!
“師弟……”葉傾城下意識地擋在蘇雲身前,“這大家夥不好對付,我手裏還有幾顆微型核彈,要不……”
“省省吧,核彈挺貴的。”
蘇雲把葉傾城拉到身後,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哈欠,“這種貨色,也配讓你破費?”
此時,鬼王已經走到了安全屋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雲,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小子,就是你打傷了我的人?”
鬼王的聲音如同雷鳴,“在鬼市,從來沒有人敢挑釁本王的威嚴!今天,我要把你的一身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做成……”
然而。
他的狠話還沒放完。
蘇雲突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也不是什麽絕世法寶。
而是一個……刷廁所用的皮搋子(微縮模型掛件)。
是的,就是一個指頭大小、掛在鑰匙扣上的皮搋子模型。
蘇雲拎著那個小皮搋子,在鬼王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狗子,十年不見,脾氣見長啊?”
“還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你在黑獄刷了五年的廁所,是不是把腦子也刷進下水道了?”
那個原本氣勢滔天、彷彿要毀滅世界的鬼王,在看到那個皮搋子的一瞬間,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他那雙凶神惡煞的大眼睛裏,原本的怒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遏製的恐懼!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心理陰影!
“這……這個信物……”
鬼王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他死死盯著蘇雲那張臉,記憶深處那個揮舞著教鞭、把他們這群惡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大魔王”形象,漸漸與眼前這個年輕人重合。
“典……典獄長?!”
鬼王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下一秒。
令在場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噗通!”
那個身高兩米、威震江城的鬼王,竟然雙膝一軟,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滑跪”姿勢,從門口一路滑到了蘇雲腳邊。
這還不算完。
他甚至沒敢抬頭,直接把那顆碩大的腦袋狠狠地磕在滿是碎石的地上,磕得砰砰作響,地麵都被磕出了一個坑!
“嗚嗚嗚!爺爺!祖宗!您怎麽出來了?!”
“我是小狗子啊!我是編號9527!黑獄第三區負責刷馬桶的那個!”
“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該死!我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大駕光臨啊!”
鬼王一邊哭一邊磕頭,那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哪裏還有半點“地下霸主”的威風?簡直就是個見到了班主任的小學生!
全場死寂。
不管是葉傾城,還是那些執法隊員,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了一地。
鬼王……跪了?
還自稱是……刷馬桶的?
“編號9527?”
蘇雲低頭看著腳下的巨漢,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嘖,胖了不少啊。看來外麵的夥食比黑獄好?當了幾年鬼王,連我的規矩都忘了?”
“沒忘!沒忘!死都不敢忘!”
鬼王嚇得渾身肥肉亂顫,連忙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典獄長的規矩: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看到典獄長,必須先跪後奏!”
“行了,別背了。”
蘇雲嫌棄地把腳收回來,“起來吧。看在你以前刷馬桶刷得還算幹淨的份上,今天饒你一條狗命。”
“謝主隆恩!謝典獄長不殺之恩!”
鬼王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但腰還是彎成了九十度,像個哈巴狗一樣站在蘇雲旁邊,“爺,您這次下山,是有什麽指示?是要抓誰?隻要您一句話,這鬼市上下三千人,隨時聽您調遣!”
周圍的執法隊員們看傻了。
自家老大這是被奪舍了嗎?
“還愣著幹什麽?!”
鬼王看到手下還在發呆,頓時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副隊長的臉上,“沒點眼力見的東西!快給典獄長磕頭!這是我以前的老大!是這天底下最狠的……哦不,最仁慈的神!”
“拜見典獄長!!!”
嘩啦啦——
幾十名執法隊員雖然不明所以,但連鬼王都跪了,他們哪敢站著?瞬間跪倒一片,聲勢浩大。
葉傾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美眸中異彩連連。
雖然她知道師弟很強,但每次看到師弟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讓一方霸主俯首稱臣的畫麵,她還是覺得……太帥了!
“師弟,你到底在黑獄裏關了多少這種怪物啊?”葉傾城忍不住問道。
“沒多少。”
蘇雲聳了聳肩,“像他這種級別的,大概也就幾千個吧。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真正的刺頭都在地底下關著呢。”
幾千個……不入流……
鬼王聽到這話,嘴角抽搐,卻不敢反駁。因為他知道,蘇雲說的是實話。在昆侖黑獄,他這種角色,確實隻能算是個打雜的。
“好了,敘舊到此為止。”
蘇雲臉色一正,看向鬼王,“二狗子,我這次來,是找人的。關於‘判官’,你知道多少?”
聽到“判官”兩個字,鬼王原本諂媚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左右看了看,揮手屏退了所有手下,甚至親自關上了那扇已經變形的大門。
“爺……您怎麽惹上那個瘋子了?”
鬼王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那是黑獄前十的重犯啊!當年越獄的時候,他一個人就屠了半個區的獄卒……”
“少廢話。”
蘇雲眼神一冷,“他現在在哪?是不是在江城?”
“不,他不在江城。”
鬼王嚥了口唾沫,顫聲道,“但是……他的‘影子’在這裏。就在昨晚,那個‘影子’還來找過我,想讓我配合他在鬼市設一個局,用來獵殺……獵殺……”
說到這裏,鬼王偷偷看了一眼葉傾城和床上的柳如煙。
“獵殺我的師姐,對吧?”蘇雲替他說了出來。
“對!就是她們!”
鬼王急忙點頭,“但我沒答應!真的!我雖然壞,但我知道規矩!典獄長的人,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啊!”
“那個‘影子’是誰?”蘇雲逼問。
鬼王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後,他咬牙道:“我沒見過他的真麵目,但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隻有常年和死屍打交道才會有的屍臭味。而且,他手裏拿著一把手術刀。”
“在江城,能有這種手段,又隱藏得這麽深的人,隻有一個……”
“江城神醫協會的會長,那個號稱‘活菩薩’的……華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