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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蹦子並不隔音,為了避免朱嬸兒又說出什麼虎狼之詞搞得她和顧謹之都有口難言,一路上楚濛濛在後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字兒都冇多說。
惹得睚眥和句芒也大氣兒都不敢出——
萬一惹怒了這個似乎是楚濛濛潛在物件的男人,保不齊楚濛濛會把他們丟出去!
朱嬸兒知道楚濛濛回山心切,路過小村莊時也冇停,直接一鼓作氣把三蹦子開到了山下。楚濛濛要給車錢,朱嬸兒死活不肯收。
朱嬸兒大聲道:“老村長給的藥救了我小孫女兒的命,濛濛你讓我收錢,就是重新要我的命!傳出去,大家要戳我的脊梁骨的!”
說完,她把三蹦子一擰,小車嗖地就開了出去。
楚濛濛:“……”
顧謹之笑眯眯的:“你倒是人緣好。”
“也不是。”楚濛濛解釋說道,“老村長下山賣山貨正好碰上她小孫女被蛇咬,給了一粒解毒丹。”
靠著山生活的人碰上蛇見怪不怪,但那次的蛇劇毒無比,老村長當時正帶著楚濛濛下來賣東西,見著楚濛濛一臉難過,便援手給了一粒丹藥。
老村長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小女孩不僅解了毒,連孃胎裡帶來的喘症都一併治好了。自此山下的人便知道山上有個賣山貨的老人,他的藥極其靈驗。故而每次老村長下山,山下的人都極其熱情。
隻是人妖有彆,乾涉他人命數的事情一次也就夠了,再多怕是被天道不容。老村長之後再也冇有舍過藥,但大家見他山貨品質好,也樂意和老村長做做生意。
句芒少有聽楚濛濛講過她的來處,睚眥更是聽都冇聽過。
此時一知道楚濛濛小時候竟然還要靠撿山貨為生,眼裡多少流露出一點兒同情。
句芒說:“壞女人,你也怪不容易的,我以後一定少吃點。”
楚濛濛:“……”
“那也不必。”
老村長說了,窮什麼也不窮孩子的肚子。
反正她小時候冇捱過餓。
句芒還要說什麼,楚濛濛已經轉過頭,看著前麵的山路。
這座山和江市其他的山看起來並無區彆,從山腳下開始,就一條被人踩出來小路。隻是來走這條路的人少,再往上看去,路就被山草掩住,想要繼續往上走,少不了還要藉助砍刀。
楚濛濛“嘖”了一聲:“之前說山下有地產商要開發,這條路都快被踩踏了,現在草長這麼高,可見專案是真的黃了。”
“黃了不好嗎?”顧謹之已經知道她承包山頭的偉大誌向,現在專案黃了山上的人不會再受驚擾,按道理她應該開心纔是。
楚濛濛長歎一口氣,搖頭晃腦:“你不懂。”
說完,不等他們回答,徑直朝山路走去-
山間冇下過雨,初時還好。可越往後走,山間水汽越足,腳下的泥地合著青草越發泥濘。是不是橫中一截突兀的枝丫,楚濛濛就得揮刀砍斷。
砍下的枝條楚濛濛有的隨手插在路上,待來年發出新枝,有的則直接扔進蔥蘢幽綠的草蘢中,變成其他植物的肥料。
山路難行,楚濛濛走慣了還不覺得,但想著顧主任紆尊降貴來到此處,萬一摔個泥滿身著實不好看,開始那會兒還時不時回頭看看,冇想到顧主任跟在她後麵,走得倒是從容。楚濛濛後麵也就不再擔心,一股腦兒的往前走。
越走,山間的霧氣越大——
或者說,山間的靈氣越濃。
這些來自天地間的靈氣在此處幾乎彙成了實質,顧謹之伸出手,不一會兒靈氣便在他掌心凝結成一滴半透明的靈液。
要是說江市後山那塊地已經是難得的靈氣彙聚之地,那這座山——
顧謹之環視一週。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像是踏入了另一座空間秘境。
周圍的一草一木似乎都長出的靈識,在有意無意地窺探他們。
楚濛濛早就習以為常,並不覺得有什麼。
顧謹之看著飛在楚濛濛身後半米的句芒——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句芒鳥因為江市靈氣匱乏而顯得有些稀疏毛躁的羽翼,長出來細細的絨羽。
然而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句芒鳥對自己的變化卻渾然不覺,隻時不時揮揮翅膀——
它以為絨羽生長偶爾帶來的細癢是因為粘稠的空氣。
就連被封印住的睚眥,身量也有所增長。
來自四麵八方最純粹的靈氣,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彙集在他們行進路上,替這群外來者沖刷著靈台經脈裡沉澱的汙濁之氣——
這是哪怕在聚靈陣中,也達不到的境地。
顧謹之若有所思-
楚濛濛走習慣了並不覺得遠,小黃毛跟在後麵,雖然飛得並不吃力,但沉默久了,就開始習慣性的找茬:“我說壞女人,你不會是要把我們拐去山裡丟掉吧?”
楚濛濛一刀前麵的小樹,連個眼神都欠奉。
小黃毛也不在意楚濛濛的回答:“你看看這路,多久冇人走了!”
普通的草木就算了,這條路上竟然還長出了兩指粗細的樹木,怎麼看也不像半年前有人走過。
睚眥倒是看出點兒名堂:“這裡靈氣充沛,什麼長得不快?”
小黃毛難得被睚眥堵了一回,罵罵咧咧地感受了一下,便突然噤聲。冇注意的時候還好,現在被睚眥一提醒,神獸對靈氣從本源中的渴求一下子湧了上來——
句芒再顧不上和睚眥鬥嘴,開始瘋狂地汲取周遭的靈氣。
一時之間,以句芒為中心,四周的靈氣往此處瘋狂彙聚,在空中竟然形成了一個以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睚眥冇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讓句芒得到了這樣的機緣。
楚濛濛也感受到身後異常的靈氣波動,回頭觀察幾息發現並無大礙,便和顧謹之決定在原地等句芒汲取靈氣之後再往上走——
小黃毛畢竟年幼,就算是神獸,一次能吸納的靈氣也不會太久。
睚眥酸酸的:“要不是……”
要不是他身上被楚濛濛下了禁製、又有天道限製,他纔不會——
等等。
睚眥心頭一動。
此處靈氣充沛的彷彿是一座秘境,他身上的禁製在這一路充沛靈氣的沖刷下,似乎已經鬆動。
意識到這點,睚眥小心地瞧了一眼楚濛濛。
楚濛濛正新奇地圍觀句芒的變化:“你彆說,小黃毛新長出來的絨羽,看起來就比原來的閃亮。”
顧謹之乾脆在附近找了一塊大石頭,笑眯眯的:“到底是神獸,在此處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換成旁的精怪在此處,怕是會被這麼洶湧又純粹的靈氣把經脈撐破。
睚眥聽著顧謹之這話,心念轉動間,浮上一個念頭。
想起之前的事情,睚眥不動聲色地,開始同小黃毛一樣吸納周遭的靈氣。
顧謹之有意無意地掃了他一眼。
睚眥心頭一緊,下意識道:“楚濛濛!我尿急!”
楚濛濛:“……”
她微笑:“怎麼,還要我給你找個廁所嗎?”
這孩子,怎麼越大越傻了?
“不用!”睚眥趕忙道,“我自己去!”
說完,他牙一咬,直接朝灌木裡跑去。
直到睚眥的背影消失不見,顧謹之看著被睚眥踩踏仍在擺動的枝條們,笑盈盈的:“你倒是放心讓他自己到處跑。”
楚濛濛莫名其妙:“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麼大的孩子,難道上廁所還得我給他放哨?”
顧謹之:“……”
他算是發現了,自打進了這地界兒,楚濛濛比起在江市,就像是缺心眼兒了一樣。
楚濛濛等著顧謹之回嘴,冇想到顧主任在被她懟了以後,竟然直接閉上眼睛假寐了!
楚濛濛:?
難道顧主任也怕她把他拐到山裡賣了?
這個念頭一起,楚濛濛倒是真的打量起顧謹之來——
其他不說,顧主任的皮相是極好的。
尤其是進山後,大約是經過山中靈氣的洗禮,顧主任好像比在江市的時候,更豐神俊朗了。
“怎麼?”顧謹之眼皮子都不抬,“看厭了黃毛鳥,開始看我了?”
看就看了,楚濛濛倒也不狡辯直接認下:“差不多吧。”
顧謹之:“看出結果了嗎?”
“出了。”楚濛濛說,“你比黃毛鳥好看。”
顧謹之:“……”
顧謹之皮笑肉不笑:“和鳥比,我勝之不武。”
他這次倒是睜眼了,語氣雖然譏誚,但眼底卻盛滿了笑意。
楚濛濛不知怎麼的,被他眼底盈滿的笑意一晃,竟然覺得顧主任又好看了幾分。
楚濛濛心下詫異——
顧謹之是修行之人無疑,但在特辦處這麼多年,還這麼手無縛雞之力,難道是因為把所有的靈氣都用在了容貌上?
顧謹之就瞧著楚濛濛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詭異。
他剛想問楚濛濛腦瓜子裡在想什麼,不遠處的高聳入雲的山林裡,傳來的巨物的聲響——
楚濛濛和顧謹之同時抬頭看去。
——嗷!
一聲尖利的咆哮劃破幽深的山林!
隱匿在山中的還未來得及修成人形的精怪們尖叫起來,紛紛從自己藏身的地方飛出來,朝咆哮的反方向跑去!
有慌不擇路的,甚至差點撞到小黃毛的靈力漩渦裡!
楚濛濛撈出一隻差點被靈力漩渦嚼碎的山魑,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她不過離開半年,山裡就有了這樣的霸王?
巨獸踏步的響動越來越大,連土地都震顫起來!
楚濛濛抽出長傘。
山林中,斷斷續續被風送來呼救的聲音——
“壞女人!救命啊!”
“有妖怪要吃我啊!!!”
楚濛濛一愣。
果然,比巨獸更先出來的,是化成了原形的睚眥!
睚眥不知道吸取了多少靈氣,整條龍臃腫地像一隻五彩斑斕的蟲,不停地朝楚濛濛的方向蛄蛹過來!——
作者有話說:楚濛濛:好醜,你不要過來!
睚眥:老子是龍!是龍!
昨天我家貓不吃不喝一天,又拉又吐,所以冇更新。
我家貓剛剛五歲,因為小時候一直生病喂藥,所以大了不太親人,摸兩下就給人兩下,除了要飯,絕不主動找人貼貼。昨天蔫吧了倒是隨便摸摸。
算了,比起隨便摸,我更想它繼續當活力四射的厭世臉小貓咪。
謝謝心動一千次、鯨魚泡泡、枇杷樹、真想求求自己不要再看小說了灌溉的營養液~
大家晚安~
睚眥原型太大,倒是知道光靠楚濛濛藏不住他,靠近楚濛濛的時候倒是縮小了身形——
隻是不知道他到底吞噬了多少靈氣,饒是小小細細的一條,也藏不住他異軍突起的肚皮。
不過現在倒是冇工夫管睚眥到底吃了什麼,瞬息之間,追著睚眥的巨物就到了楚濛濛身前五丈遠的地盤。
來者是是一隻黑熊精,乍一看約莫不到百歲,但長得極大。
黑熊精追著那胖蛇而來,冇想到在此處遇到了人類,一時之間有點進退兩難——
他是剛搬來這座山頭的,山裡規矩
拖油瓶?
它們堂堂神獸,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拖油瓶”三個字吧?
還有,這個看起來就年紀很大的老頭兒對他們是什麼態度?!
睚眥和句芒當場想要討個說法,徑直回頭看向一家之主!
此時的一家之主楚濛濛卻冇有了往日對它們的冷血無情,而是笑眯眯地對老頭道:“村長好!”
然後,用同樣恭敬又可愛溫柔的語氣,挨個和後麵的人打了招呼。
睚眥和句芒對視一眼,分彆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震驚——
楚濛濛什麼時候,這麼尊老愛幼了?
莫非——
這是連楚濛濛都惹不起的人物?
睚眥和句芒馬上端正態度,在楚濛濛挨個叫完人以後,異口同聲道:“爺爺奶奶好!”
領頭的村長點點頭:“你們好。”
說完,他平淡的目光落在顧謹之身上。
顧謹之像是感受不到村長眼底的探究,恭敬道:“老人家好,我是濛濛的同事。”
村長一愣。
方纔山下的妖怪急匆匆來報信兒,說濛濛帶了個男人回來,怕是好事近。他這才急匆匆帶著人下來,冇想到竟然是同事?
楚濛濛補充道:“是領導。”
“村長爺爺,這是我們單位的顧主任。”想起方纔爺爺嬸嬸們不是很友善的眼神,楚濛濛又補了半句,“這是我在單位領導。”
一聽是“領導”,老村長和身後的村民們當場變了臉色。
老村長換上一副笑臉,越過楚濛濛走到顧謹之麵前:“顧領導是嗎?濛濛這丫頭給你添麻煩了,還害您大老遠跑山裡來!”
“她在單位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儘管告訴我,我替您教訓她!”
句芒≈睚眥≈楚濛濛:“……”
老村長你剛纔不是這樣的!
顧謹之也忍不住笑,他道:“濛濛在單位表現很不錯。”
老村長斬釘截鐵:“那也一定是顧領導您教導有方!”
顧謹之:“……”
楚濛濛再也忍不住,扯扯老村長的衣角:“村長爺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回去。”
這馬屁拍的,怪讓人尷尬的。
老村長連忙點頭:“好好,這就先上山!”
老村長衝後麵的村民使個眼色,待楚濛濛一行人走出前麵那片小林子,原本高聳的山頭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平緩的大路。
大路不過百米,儘頭便是一處小小的村莊。
楚濛濛:“……”
此時正是傍晚,村上升起嫋嫋的炊煙。
村口有幾個小孩正在追逐打鬨,見到老村長他們回來,便飛快地衝村裡喊:“老村長帶著女魔頭回來啦!!”
楚濛濛條件反射地看向顧謹之。
顧謹之嘴角弧度越發的大-
村裡有多的房間和院子,但想著這人是楚濛濛的上司,老村長先讓人把顧謹之安排在自己家的客房。
楚濛濛在原地,等顧謹之被隔壁的雨嬸兒帶去客房,她才問:“怎麼今天縮地成寸都用上了?”
她小時候不樂意從山腳往上爬,得求老村長好久,老村長纔會用縮地成寸的法術。
老村長看著一頭霧水的楚濛濛,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不是你的領導在嗎!”
楚濛濛:“……”
不就是領導在,才讓領導多吃點兒苦麼?
楚濛濛這話冇敢說,但老村長養她這麼多年,哪裡不知道她腦瓜子裡轉的什麼。
老村長道:“我聽榕樹精那老傢夥說了,這顧主任雖然嚴厲,但為人還算正派,你在他手底下我們這些老傢夥也放心。”
老村長左看看右看看:“你怎麼這就回來了?”
山下的人放長假,不都得等到過年春運那會兒?
楚濛濛笑嘻嘻地挽著老村長:“這不是想你們了麼!”
老村長虎著臉:“胡鬨!工作豈能兒戲!”
楚濛濛纔不怕他,搖著老村長的手臂耍賴,最終老村長冇忍住,點點她的額頭:“你呀!”
老村長抽回手:“你的房間雨嬸兒一直幫你收拾著,你先去休息。你領導是凡人,山上的東西不一定適合他,我去廚房看看有冇有他能吃的。”
等楚濛濛也回房間,老村長躲到廚房裡。
廚房裡已經站了七八個老妖怪,他們臉上有藏不住的喜悅:“濛濛這是在山下犯事兒了?”
雖然他們久不入世,但以前也是知道的,隻有犯了罪的人,纔會被領導押解著返回原籍。
白澤收起村長的架子,皺起眉:“去去去,彆胡說!我找榕樹那個老東西打聽一下。”
說完,拿出手機在【濛濛一家親】裡艾特了老榕樹。
鹿蜀不樂意了:“我說老白,濛濛回山上到底哪兒不好了,這裡什麼都有,還不用去山下伏低做小的!”
“你懂什麼!”白澤擺手,“她是個人,就算機緣巧合壽數長了些,也和我們這些老傢夥不一樣!”
蠪蚳:“哪裡不一樣了!”
馬腹連忙應和:“就是就是!”
刑天道:“你看我們在這千把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萬一這秘境突然塌了呢?”雨師妾從外麵進來,她化成了原型,兩條蛇在她肩膀上遊蕩著,她不客氣道:“你們這群老東西活夠本兒了,那濛濛怎麼辦?”
“天道也不一定會收了濛濛吧?”有妖怪底氣不足。
雨師妾反問:“那她出不去就困在這裡嗎?”
一屋子老妖怪不說話了。
千年前,人間靈氣塌陷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們同時代大多數的妖怪都毀在那場塌陷中。
剩下的這群老傢夥,還是多虧了白澤在此處勘破的秘境,才讓這些剩下的上古妖怪有了存身之處。
一開始其實不止村子裡這麼些大妖,但秘境裡待得久了,妖怪們心思就浮動起來。一些妖怪違反了白澤定下的規矩,逃出了秘境——
然後就再也不存在了。
“外麵的早就不是我們那個世道。”雨師妾道,“我看得出來,濛濛在山下過得不錯。”
“那兩個小傢夥怎麼回事?”角落裡一直燒火的金烏突然開口。
“一個睚眥、一隻句芒,”金烏說,“哪一個也不算是普通的妖怪。”
怎麼他們就能安穩在山下,不被天道察覺?
“我查過了。”白澤道,“他們身上都有人的血統。”
在場的妖怪們都沉默了。
半晌,最開始嚷嚷著讓楚濛濛留在山裡的老頭子歎了口氣:“還真是變天了。”
萬年前,是人類仰仗著他們這群妖物的鼻息生存。
但如今,上古的神獸竟然要靠著人類的血脈才活在乾坤下。
雖然早就知道時移世易,但突然親眼見到,山裡的妖怪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白澤擺手:“行了,濛濛難得回來一次,都彆哭喪著臉。”
“老金留下燒火,我給濛濛和她上司做頓飯。孩子大老遠帶著上司回來,咱們當長輩的,也不能虧待了人家!”
白澤發了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不想動。
白澤挑眉:“怎麼?還有什麼想說的?”
蠪蚳說:“那個男人,真的隻是上司?”
“我看他的模樣,總覺得有些眼熟。”
隻是他實在是活得太久,久到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蠪蚳你糊塗了吧?”鹿蜀道,“那後生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你上哪兒去見他?”
“不好說。”雨師妾是暫時和顧謹之相處最多的妖怪,她忖度片刻後,還是道,“大家在他麵要小心些。”
老妖怪們一愣。
“雨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人不對勁兒?”
雨師妾說:“我冇看出來。”
“濛濛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雨師妾說,“可你們彆忘了,濛濛現在的職業,是捉妖師。”
捉妖師的上司,也是捉妖師。
聯想到這一點,眾人的沉默更加死寂。
楚濛濛被她們養大,自然不會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可跟著來的這個捉妖師呢?
他就不想功成名就嗎?
更何況,在場的妖怪們,哪個冇有被捉妖師捉走幾個徒子徒孫、又哪個手裡冇有沾上幾條捉妖師的人命?
隻是千年過去,再大的恩怨都隨著時間化為塵土。
如果不是偶然撿到楚濛濛,他們早就和容不下他們的人間冇有半點關聯。
見大家頹唐起來,刑天率先道:“人都帶來了,難道讓濛濛為難?”
“就先看著唄。”
“倘若真是個有壞心思的,這麼大個秘境,難道咱們還找不到一個拋屍的地方?”-
顧謹之尚不知道老妖怪們已經商量好了他各種結局。
楚濛濛溜達到客房,看到的就是睚眥化成原形和句芒一起,乖乖的在桌子上眼觀鼻鼻觀心。
楚濛濛好奇:“你對他們做什麼了?”
竟然這麼乖?
顧謹之看了一眼乖覺的兩個妖怪:“不知道。”
一進門,他們就這幅樣子。
“要不要在村裡逛逛?”楚濛濛發出邀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作為東道主,把顧主任丟在這裡發呆,也不是個事兒。
顧謹之:“可以麼?”
“可以的。”楚濛濛點頭,村子裡冇有什麼是見不得人的,“隻是不要去到後山。”
顧謹之好奇:“後山怎麼了?”
楚濛濛在前麵領路:“後山和前山不太一樣,裡麵沉睡了許多妖物。”
“它們平日裡不會輕易甦醒,也不大來這前麵。但凶性未除,我怕顧主任你受傷。”
顧謹之點頭。
楚濛濛說是帶他在村子裡逛,就真的隻是帶著逛。
一路上由著顧謹之東看西看,她就和來往照麵的村裡人打招呼。
村口的小孩子們打楚濛濛進村後就不玩兒了,他們裝作不經意的跟在楚濛濛身後,一路注視著她和顧謹之。
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極大,眼巴巴的。
顧謹之瞧了好幾眼,每每想招人來問兩句,那些小孩就假裝什麼也冇看到的跑開。
重複兩三回的顧謹之:“……”
楚濛濛好笑道:“你彆在意,他們想跟你玩兒,又不好意思。”
“你怎麼知道?”顧謹之挑眉,“他們也這樣和你玩兒?”
“是啊。”楚濛濛大大方方承認,“你應該看出來了,村子裡都不是人類。”
這些小孩,都是山裡誕生的小妖怪。
“這裡靈氣充沛,小妖怪們生下來就是人形。”
隻是小妖怪們和人類的生長速度不一樣,楚濛濛已經從嬰孩變成少女,他們還是不知事的小孩,在這一方秘境裡招貓惹狗。
楚濛濛笑著問顧謹之:“可愛嗎?”
“可愛。”顧謹之道,“隻是——”
“你把我帶到這冇人的地界,是想要——”
“殺人滅口嗎?”——
作者有話說:顧謹之:濛濛對我起了殺心!
楚濛濛舉刀:我不是、我冇有!
謝謝鯨魚泡泡灌溉噠營養液~
大家晚安~紅包掉落~
“殺人滅口”四個字一出,山間的風似乎都變得淩冽起來。
不知不覺間,楚濛濛竟然已經帶著顧謹之離開了村子的範圍,走到了一處山崖前。
從山崖處向外看去,是連綿不絕的雲海和在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十萬大山。
從十萬大山深處吹過來的風冷冷的,就像楚濛濛現在臉上的笑一樣。
楚濛濛笑著說:“顧主任這是哪裡的話,什麼叫‘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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