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跑開後,眾人見沒什麼熱鬧,紛紛散了。
楊玉蘭糾結再三,還是開口將趙翠是她們大伯母的事說了。
綉娘們聞言愣了愣,腦子裏轉換了一下關係後,臉上的表情都僵了僵。
“那你們剛才咋不說?”
現在她們將人趕出去了,人都得罪完了,這可咋整。
到時候她們大伯母和林掌櫃說了這事兒,林掌櫃會不會因此解僱她們。
想到這裏,看著楊玉蘭三人的眼神中不自覺透露出一絲埋怨。
楊玉秋扯扯她姐的衣服。
現在得罪了綉娘,到時候她們對她姐可能就沒那麼傾囊相授了。
要她說,這事兒就不應該說出來,就算要說,也應該出自大堂姐楊如煙的口中。
要是早知道她會說這個,她就攔著點了。
問題是她不知道。
楊玉蘭被三個師傅盯著,隻覺得那目光如炬,像是要將她穿透,小聲解釋:“我們第一次見大伯母這樣,有點兒害怕。”
而且,大堂姐當時都哭了,當然是先安慰她。
楊如煙的情緒緩過來後,對三個綉娘說:“這事兒主要責任在我,你們二話不說就站在我這邊,我都記在心裏,要是四嬸知道了這件事,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她彎下腰對著三個綉娘深深鞠了一躬。
要是因此這份活計沒了,她就去找汪嬸嬸。
在她的有心經營下,和汪嬸嬸的關係已經更進一步了。
她之前也說過,要是在這邊乾不下去,就到她那邊去。
三個綉娘聞言,臉色這纔好看了幾分。
關心了幾句後,就進去幹活了。
楊如煙這才對著楊玉蘭姐妹道謝。
姐妹倆淺淺點頭後就進繡房。
楊如煙坐在櫃枱裏麵的椅子上,手肘肘著櫃枱,托腮思索著。
她繼母剛才那麼著急忙慌的幹什麼呢?
莫非家裏發生了什麼事?
她絲毫沒想過是楊培傑去賭坊賭博,最後欠的銀子太多了卻沒還,被人上門討債。
因為她那個計劃遲遲沒有落實,所以去找了給銀子讓對方辦事兒的人,但最後卻人去樓空。
跟賭坊的人打聽。
對方一臉不耐煩。
最後還是有個人見她太過鍥而不捨,才發善心告訴她。
她找的那兩人因為違背賭坊規矩,被趕走了。
至於去了哪裏。
他們也不知道。
因為從始至終都沒在意過。
計劃完不成,楊如煙就沒再想著使壞了。
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是這個家的一員,隻有家裏越好,她才能越好。
二者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想不出個所以然,她也不繼續想。
發生了什麼,回到家時自然會知道。
再說趙翠,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二弟妹說她的餛飩鋪子開在縣城北麵。
具體位置她還沒來過,所以找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終於找到。
李霞看到突然出現的趙翠,愣了一瞬,然後笑著問:“大嫂,你怎麼來了?我給你下碗餛飩,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說著,就打算煮。
趙翠搖搖頭,緊緊抓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帶著哭腔:“二弟妹,你能不能借些銀子給我?”
李霞沒拒絕也沒答應,而是問她:“你借銀子幹什麼?”
看大嫂這模樣,事情應該不小。
趙翠支支吾吾不想說。
一方麵是覺得丟臉。
因為她從嫁進楊家起,就一直以有兩個讀書的兒子而自豪。
另一方麵則是為了兒子的名聲考慮。
現在兒子在賭坊的人手上。
賭坊的人說了,要是及時拿銀子將人贖回,他兒子進賭坊的賭博並欠錢的事就不會宣揚到書院去。
隻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能繼續科舉。
今天一大早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並不相信。
她兒子乖巧著呢,怎麼會碰賭博。
但是看到賭坊擺在她麵前的證據,她不得不相信。
雖然相信了,但她也不是傻的,提出要見兒子一麵。
對方答應了。
她看到兒子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
並且詢問兒子,他有沒有做過那些事。
楊培傑在賭坊的打手麵前,一點不敢撒謊,如實說了。
確有其事。
從兒子嘴裏知道事情屬實,她的天確實塌了一半。
但兒子終歸是兒子,是她懷胎十月,歷經許多痛苦生下來的,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於是向賭坊承諾,會儘快湊夠銀子帶來。
條件是不能傷害她的孩子。
許是看她很順從,賭坊的人也不為難,笑眯眯的答應了。
隻說兩天內要將銀子湊齊,不然的話,缺胳膊少腿可不能怪到他們身上。
別看她當時一副輕鬆模樣,但心裏的苦隻有她自己知道。
整整二百兩紋銀,讓她去哪裏湊?
家裏的銀子,滿打滿算隻有一百二十兩,還是打算用來買宅子和騾車的。
現在要這麼花出去,她既心疼,又不知道後麵夫君知道了,該怎麼跟他交待。
沒錯,現在家裏知道這事兒的人隻有她和在家綉帕子的閨女。
她不打算現在讓楊東知道。
打算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這幾天恰巧書院去隔壁縣遊學,二兒子因為表現出色,能跟著書院的父子和幾個考上秀才的同窗一起去。
說既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裡路。
趙翠現在隻想著先處理好眼前的問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思索再三,趙翠想到剩下的八十兩,她隻能找四弟妹借。
四弟妹現在開著鋪子,家裏肯定有這麼多銀子。
所以她就上門找人了,也是急糊塗了,沒想到四弟妹現在在鋪子裏,直接找上家門時才撲了個空。
到鋪子裏後發現不在。
急著要銀子,卻找不到四弟妹。
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二弟妹。
二弟妹之前當貨郎,也賣了許久的雜貨,肯定是有得賺的。
她孃家就是開雜貨鋪子的,裏麵利潤能有多少,她自然知道。
或許有人會問,既然知道裏麵有多少利潤空間,為什麼不自己開一個鋪子或者是也當個貨郎走街串巷賣雜物。
問就是當貨郎她嫌辛苦,也不符合她秀才娘子的身份。
縣裏的鋪子她孃家開起來都要掏出大部分積蓄,還要虧本承擔風險,她就更沒有這個能力了。
在鎮上住的時候她如果開雜貨鋪,就是在跟孃家搶生意。
她如果這樣做的話,爹孃或許就不會那麼為她著想,或許還會對她有防備。
現在二弟妹雖然不當貨郎了,但是也開了一個月的餛飩鋪。
雖然不知道能賺多少,但是肯定比種地好,不然二弟妹不會堅持下去。
見大嫂顧左右而言其它,就是不肯說為什麼借銀子,李霞就說:“大嫂,要不是急事,說不出個一二三四,我是不會將銀子借給你的。
誰掙銀子都不易,不能你一開口,我就要借。”
趙翠咬著嘴唇,哀求:“二弟妹,你就借我吧,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兒,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
“不是我不想說,要是說了,外人知道,這件事足夠毀了他的前程。”
她不是沒想過回孃家借銀子,但這麼大一筆銀子,孃家估計不會借。
她爹孃疼她,時不時補貼她,但是骨子裏還是以家裏的兄弟為主。
所以她想著讓兩個弟妹借,看看能不能湊齊,湊不齊的話就再回孃家借。
反正兒子她是要安然無恙贖回來的。
他還要繼續讀書科舉呢!
聽到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兒,李霞臉色緩和了些,還是決定借了。
大嫂在這種情況下都不說原因,說明很為難。
既然為難,她就不那麼咄咄逼人。
於是問她:“你想借多少?”
“八十兩。”趙翠脫口而出。
一方麵想著能借到就省事了,不用去找第二個人。
一方麵則是想試探試探二房的家底。
要是二房能拿出這麼多銀子,那老兩口肯定就補貼他們了。
這怎麼行。
老兩口私下跟他們大房說過,以後養老他們跟著大房。
換言之,老兩口現在手中的所有東西都屬於她們大房。
補貼了二房,後麵到她們大房手裏的就少了。
現在正是失去了家中所有存銀的時候,一絲一毫都要斤斤計較,才能讓家裏儘快還完欠的銀子再存錢。
李霞可不知道趙翠心裏想的這些,她聽到大嫂張嘴就要借八十兩。
震驚得尖叫出聲:“八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現在正是午時,此處雖然沒有位於縣城熱鬧地段,但來往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算不上稀少。
鋪子裏擺了十張桌子,也坐滿了三張。
聽到餛飩的掌櫃尖叫,嘴裏還說著八十兩的字眼,鋪子裏正在吃餛飩的人都傳來好奇的目光。
要是再有個熱鬧看,他們會覺得餛飩更好吃,吃起來更津津有味。
趙翠現在正是對這些目光敏感的時候,咬牙小聲對李霞道:“二弟妹,你小聲點,別等會兒這事兒傳得人盡皆知。”
“不好意思。”李霞拍了一下嘴,最後壓低聲音說,“你將我賣了,我都拿不出八十兩,你在做什麼白日夢?”
趙翠抿嘴,“那你能借多少?我這邊缺口有點兒大。”
“最多五兩。”
李霞伸出手掌比了個五。
趙翠失望:“怎麼這麼少?你之前不是當貨郎嗎?我孃家就是開雜貨鋪的,知道裏麵有多少掙頭,更不用說二弟還在十裡八鄉接送人和運送貨物,你家不可能就隻有這點銀子。
二弟妹,你就跟嫂子說實話,你最多能借多少銀子給嫂子。
你可考慮清楚了,人命關天。”
李霞聽了這一番話,隻覺得毛骨悚然。
大嫂從他們一家的行為就能推測出一家子的收入。
這跟一條毒蛇在暗中窺視有何區別。
想到這裏,身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豎起來。
抿嘴,“我家裏真的隻有這麼多銀子。”
就算有也不能說啊!
(今晚家裏停電,還剩一千字晚點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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