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就想打回去,楊南眼疾手快將他揮到空中的手截住。
乾巴巴的說:“爹,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娘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楊老頭怒目而視,反問他:“她年紀大了,我年紀不大嗎?你就不怕他將我打出個好歹!?”
楊南嗬嗬笑了兩聲,吶吶解釋:“娘不是故意的。”
須臾,小聲嘀咕:“誰讓你說話那麼過分的。”
現在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生氣了,隻想他們吵架這事快點揭過去。
一大把年紀,在外還互毆起來,要讓外人瞧見了,豈不是惹笑話。
楊培林大氣不敢喘。
像隻鵪鶉似的縮在一邊。
楊老太爽了後看老伴兒如此發怒,也有些心虛,但還是假裝硬氣,畢竟輸人不輸陣。
“誰讓你提那不要臉的要求,情急之下就……”
“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夫妻長久分居就是沒有好結果,我雖然偏心老大,但這也是為了老二著想!”
楊南糾正:“爹,也不算長久分居,孩子他娘一段時間會回來一趟,我沒事兒的時候也會帶著孩子去看她們母女三個,所以,你說的那些,是杞人憂天了。”
楊老太也說,“孩子心中自有成算,你都是老幫菜了,管那麼多幹什麼?為什麼非得將孩子留在村裡,老大能在縣城站穩,老二遲早有一天也可以。”
都是她的孩子,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沒道理老二可以,老大這個秀才老爺不行。
楊老頭哼了哼,“異想天開!”
他原本的打算是老大出去闖就行,其他幾個孩子就在底下承歡膝下,這樣榮光有了,孩子的孝順也有了。
這樣的日子才舒坦,才叫人羨慕。
誰知道,一個兩個心野了,都想著往外跑。
楊南沒管老頭兒的冷哼,見他不繼續揪著老孃打他的事不放,心裏鬆了一口氣,可算是過去了。
後麵不再說話,而是默默砍著柴火。
楊培林本來知道自家在縣城買了宅子,是很高興的,但是經過剛才那個插曲,再好的心情都會變壞。
所以此時他也興緻缺缺,整個人都蔫蔫的,砍起柴火來,也變得有氣無力。
……
十一月,天氣冷了起來,家家戶戶的人自覺穿起了襖子。
林歆一家今天打算回林家吃飯,給林大哥餞行。
信兒是前天傳來的,說讓今天一家人回去吃個飯,明天哥嫂一家就要啟程了。
書院還沒有放旬假,楊北特意替楊濯向夫子告假。
自從天氣變冷,騾車的車廂又重新裝上去了。
冬日天黑得快,所以這頓飯定在了午時。
既考慮到楊北一家的出行,也顧慮著林牧今日能早早休息,明日好早起趕路。
不可謂不妥當。
綉坊的一切事物,林歆早在昨日就已安排妥當,所以今日起來後,她收拾了要帶去孃家的東西,又和楊北手搭著手將兩個孩子收拾齊整,終於在巳時初出門了。
因著天氣變冷的緣故,平日裏在外閑聊的婦人都躲在家裏,所以巷子裏變得冷清許多。
從家出發,到巷子口,沒有遇到多少人。
從平川巷到林家,駕駛騾車要兩刻鐘的時間。
天氣雖寒冷,但街道上擺攤的攤販一點兒都不少,行人也絡繹不絕。
楊北小心翼翼的駕駛著騾車,並且時不時吆喝走太近的人走遠些。
免得不小心撞到。
一些人聽到了,卻裝作沒聽到,次數多了,楊北也有些惱。
大聲喊著撞到概不負責,一些人才離得遠一些。
原本不管孩童如何玩鬧的婦人,也緊緊將孩子拘在身邊。
孩童不依,兩巴掌就向屁股拍去。
被多打了幾巴掌,也就安分了。
有駕著騾車或牛車的人,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阻礙著,不能前行半分,見此,也學著楊北的說話方式。
最終成效不錯。
走遠的楊北絲毫不知道這些。
楊濯將腦袋趴在車窗上,臉被冷風吹得紅彤彤一片。
但他卻並未覺得有絲毫不適,看著來往的行人,玩鬧的兒童,隻覺得十分閑適。
舒服的眯了眯眼,沐浴著並不強烈的陽光。
楊穗見哥哥這樣,也跟著有樣學樣。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咧著嘴直笑。
林歆並未阻止,隻默默給兩個孩子將保暖的帽子帶上。
終於,到了林家大門處。
看門的老伯看到一家人來了,聳肩縮頸將門檻卸掉,讓人駕車進來。
楊北經過的時候,爽朗的來了一句:“多謝老伯了!”
老伯笑眯眯:“姑爺客氣了。”
因著大哥大嫂明個兒就要啟程了,所以這頓飯是林母一手操辦,現在她正在廚房指揮著呢!
林大嫂則是在她的院子檢查行囊有何缺漏的。
林大哥在一邊看著忙碌的妻子,目光滿含溫情。
順便叮囑兩個孩子在家好好聽爺奶的話,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兩個孩子都已經懂事,知道未來很長時間都見不到爹孃,所以此時都粘在兩人身邊。
也不說什麼話。
就靜靜的陪著。
林父今日有授課,會在午飯前趕回來,這樣就導致了招待林歆一家的隻有宋夢研和林宇夫妻。
不過林歆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林歆和這個弟妹不是很熟悉,想了一會兒,問:“你們既已結成夫妻,那何時將婚禮給補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這沒什麼,知道他們在京城已經辦過簡單的婚禮,但是外人不知道啊,看到兩個人名不正言不順就住在一起,終歸不像樣。
怕人誤會,又補充,“你們別誤會,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就……”
林歆話沒說完,宋夢妍就笑著打斷了,笑著說:“三姐,我知道你沒有惡意,都是為了我們的名聲著想。”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中都是笑意,她接著道:“我們和爹孃說過了,爹孃說我親生父母身邊沒顧忌,在孝期就不管不顧將我嫁出門去。
但是林家卻是講禮節的,不能毫無顧忌。
所以商量過後打算等我祖母出了孝期,再行舉辦婚禮。
爹孃方方麵麵都為我考慮到了,對外的說法是:我是來投奔親戚的孤女,寄居在林家。
時間久了,日久生情也是有的。
到時候所有事情都水到渠成。”
她沒和林歆說的是,她現在並沒有和楊宇住一個院子,而是另居他院。
其實府裡的人都知道,在這裏不用刻意提。
……
林歆在林家和家人閑聊時四弟妹,她平川巷的院子外也來了一個著急忙慌尋找她的人。
看到大門緊閉,敲了兩下也沒人回答,沒人開門,就知道人是不在家了。
突然一拍腦袋,她真的是著急迷糊了,四弟妹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在鋪子裏纔是。
如此想著,又腳步匆匆離開。
黃嬸子聽到動靜出來看,看到的就是趙翠匆忙跑走的身影。
眯了眯眼,看著像是隔壁楊家的大嫂。
她記性不錯,趙翠也來過一次,每一次都碰到她,所以她對對方的身形也算熟悉。
楊家現在沒人在家,她來幹什麼!?
背影瞧著匆忙又有些慌亂。
心裏狐疑,不會是幹什麼壞事兒吧?
不行,等楊家兩口子回來,要跟他們去說一聲,檢查檢查家裏有沒有丟什麼東西,亦或是哪裏有不對勁的地方。
想得入神,冷風忽的吹來,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不再多想,攏了攏衣服,將院門關上,繼續到裏麵烤火。
走進去的同時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今年怎麼比往年冷了那麼多,真是怪了。
往年這個時候雖然也冷,但是穿上襖子就行了。
畢竟還沒到最冷的時候。
但是今年卻不行,穿上襖子也覺得冷的慌。
屋裏也得點上一個碳盆才覺得舒服些。
想到這裏,有些心疼銀子。
一整個冬日都這樣的話,那得花掉多少銀子吶!
她家雖然富庶,但她還是覺得心疼。
可能跟她小時候十分窮困有關。
黃嬸子人長得不錯,但男人長相卻是不咋滴。
他男人當初就是看上了她的相貌,而她看上對方的銀子。
兩人都各有所圖,一拍即合就成了家,也過了大半輩子。
就是男人命不好,太短!
福沒怎麼享到,沒到知天命的年紀就沒了。
拚死拚活掙下的三個鋪子,最後便宜了她和她生的兒子。
福也讓她享到了。
她也不心虛,她享福怎麼了,她都給黃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了,享點福不是應該的嗎?
另一邊的趙翠跑到綉鋪,就問正在和客人介紹布料的楊如煙。
楊如煙正幹活呢,突然被打斷,有些不爽,但顧忌著趙翠的身份,擠出微笑,語氣僵硬的問:“趙姨,您怎麼來了?”
客人見正在招待自己的人轉頭就招待別人,心裏覺得不爽,放下手裏覺得不錯的布料,轉身就走了。
楊如煙想去阻攔並道歉,“這位客人,您……”
沒說幾個字,就被趙翠攔住了。
楊如煙也有些惱了,語氣有些不客氣:“趙姨!問你什麼事兒你又不說,耽誤我招待客人。
我去道歉,你還阻攔我,要是客人因此對綉坊有了不好的印象,你讓我怎麼跟四嬸交待!
看我是繼女,誠心不想我好是吧!”
趙翠跑過來太快,此刻氣終於喘勻了,不管她的抱怨,而是問她:“煙丫,你四嬸呢!”
她其實是想直接闖進繡房的,但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想到繼女曾經說過她四嬸在綉一幅很重要的綉品,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平日裏都不準人打擾的。
她怕她闖進進去嚇到四弟妹,她手抖綉錯的話可就遭了。
要是再讓她賠償損失,就是給現在的境況雪上加霜。
所以最後她選擇問繼女,讓她去將四弟妹喊出來。
楊如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讓她如此著急,也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於是沒好氣回答:“不知道,四嬸今天沒來鋪子裏。”
“那她去哪兒了?”
趙翠雙手緊緊抓著楊如煙的肩膀。
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四嬸肚子裏的蛔蟲,況且,我也管不到四嬸的事兒!”
趙翠都快哭了,自言自語道:“那怎麼辦?那怎麼辦?”
楊如煙聽到了,隻覺得莫名其妙,什麼怎麼辦?
趙翠紅著眼,神色有些癲狂的對著楊如煙上下其手:“對,你有銀子,你有銀子,你每個月自己收著的二百個銅板呢!快交出來,家裏有急用。”
楊如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尖叫一聲,引出在繡房的三個綉娘和兩個學徒。
三個綉娘不知道趙翠和楊如煙關係,以為楊如煙被欺負了,不用招呼,上前就將趙翠拉開:“你幹啥呢?欺負人家小姑娘,要不要臉!”
楊如煙被嚇壞了,此刻紅著眼,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三人聯手將趙翠趕出去。
外麵的行人看到裏麵鬧起來,踮腳探腦往裏瞅,好奇得不行。
天氣再冷也抵擋不住他們看熱鬧的熱情。
三個綉娘為了綉坊的名聲著想,大聲對圍觀的眾人說被趕出去的人是來鬧事兒的,進來二話不說就對著人小姑娘動手。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嬸子忍不住道:“得虧動手的是個女子,要是個男子,人家小姑孃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將來還怎麼嫁人。”
這話得到人群的附和。
紛紛指責起趙翠來。
有的人甚至懷疑趙翠腦子有病。
趙翠想辯解,但無從下手。
楊玉蘭和楊玉秋倒是知道大伯母是正常的,但兩人長到這個年紀,第一次麵臨這種情況,想解釋,但又無從下手。
也不敢在那麼多人麵前說話。
著急的來回走。
楊如煙嚇壞了,也顧不得趙翠如今遭遇了什麼。
趙翠一個人吵,是吵不過眾人的,知道目前最要緊的事是什麼。
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擠開人群跑了。
四弟妹不在,那她就去找二弟妹。
二弟妹自從天氣冷了後就不再賣雜貨了,聽她說自己租了個鋪子,打算賣餛飩。
但是那鋪子在哪裏來著?
趙翠一邊跑,一邊沉思。
想著之前閑聊時對方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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