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她不知道。
但都是一家人，總那麼吵吵鬧鬧，感情能好纔怪。
楊老頭一大把年紀了，被老孃在小輩麵前這樣說，覺得沒臉。
含糊嗯了一聲。
楊老太瞧了，心裏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進去。
坐在躺椅上看著天上明亮的圓月。
是個團圓的日子。
但一家子都沒聚齊。
入贅的小兒子很多年沒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當初讓他不要入贅，非要死犟。
也不知道她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見他一麵。
這麼想著，她愈發傷感。
還有就是徐月現在回來了，日子肉眼可見的變好，她親孫女現在不知道在哪裏呢！
在一旁聊天的小輩和玩鬧的孫輩可不知道楊奶奶心裏想的這些。
楊大伯突然問楊北：“小北啊，你在縣裏門路多，看看能不能幫你幾個堂兄找個活計。”
眼瞧著弟弟幾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他也有些眼熱。
怕楊北為難，楊大伯母補充：“要是實在沒有，就算了，不耽誤你過日子。”
楊北爽朗一笑：“大伯，大伯母，這有什麼為難的，你們等著，等回去我就給堂兄打聽。”
在他跟著奶奶生活的那些年裏，大伯一家對他都不錯，他都記在心裏了。
聽了這話，楊大伯黝黑的臉露出了笑容，這笑讓臉上的褶子深了幾分：“那大伯就謝謝你了。”
幾個堂哥不是不想有份穩定的活計，但顧慮著堂弟是高娶，怕他們開口堂弟媳婦會看低了堂弟。
所以一直都老老實實的在村裡種地。
再不然就是砍柴到鎮上賣。
剛才他們爹開口的時候，他們雖然麵上表現出一副不在意地模樣，但餘光一直注意著堂弟媳婦的神情。
發現她沒有露出不滿，這才鬆了口氣。
楊老太這時候開口了：“大嫂，你要是想幫侄兒們找活計，幹嘛不直接找你大侄子，他是讀書人，認識的人肯定比他弟弟多。
你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呀！”
楊東聞言，傲嬌的挺了挺胸膛。
林歆聽了，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怎麼滴，你捧一個兒子就非得踩另一個兒子嗎？！
趙翠恨不得上前捂著婆婆的嘴。
睜眼說什麼瞎話。
她男人可沒那麼大能耐。
這不是給自家找事兒嘛！
凈拖後腿。
楊大伯母和她做了快三十年的妯娌，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客氣的笑笑：“知道秀才公能耐大，但這點小事，我怎敢勞煩秀才公，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話都是好話，但聽著怪怪的。
楊老太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就笑嗬嗬。
再晚些時候，孩子就困了，楊北和林歆提出告辭。
楊奶奶閉著眼，聲音輕輕的：“走吧，走吧！”
楊北和林歆隻在趙家村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大房的除了楊如煙，其他人則是要多待幾天。
鋪子鋪子開了一天，下一天汪娘子就來補送節禮了。
對方送了，林歆自然也要送回去。
也是這時候，林歆才徹底知道她住哪裏。
進門的時候，沒走進屋，就聽到幾個孩子唧唧哇哇的叫聲。
林歆調侃：“你這兒倒是比鋪子還要熱鬧。”
汪娘子溫柔笑看幾個孩子一眼，才將視線轉向林歆一家三口。
“這是你男人吧！女兒肖父這話說得果然沒錯，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汪娘子帕子捂嘴，笑著調侃。
楊北笑笑，將東西放下來，對林歆說：“你們好好聊，我就先走了。”
林歆點頭：“嗯。”
“怎麼不在這兒坐坐，好歹喝口茶再走啊！”汪娘子挽留。
“讓他走吧！他在這兒反而覺得不自在。”
“行。”
林歆看三個孩子，有兩個長得白白胖胖，因為天氣熱，穿的不多，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那胳膊像藕節似的一節一節。
比楊穗小時候還胖。
她說：“這倆孩子有福，你婆母看到了，肯定歡心。”
說到婆母，汪娘子也笑：“可不是嗎？因著有這兩孩子的存在，我婆母特意從府城來了這邕平縣過中秋，昨兒再走，要是你早來一天，說不定能見上一麵。”
“那可真不湊巧。”林歆說，“要是今天她還在，我高低是要去拜訪一下的。”
“隻是，”林歆又看了一眼邊上黑瘦黑瘦的女娃，“這孩子怎麼這麼瘦小？”
和另外那兩孩子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這孩子體弱，三天兩頭生病，為了照顧她，耗費了我不少心神。”汪娘子皺著眉頭說，忽而又反問，“你沒發現我現在比之前瘦了一些嗎？”
她聳肩，指指最瘦小那個孩子：“就是照顧這孩子才變這樣的。”
她都害怕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因此有問題。
如果真出什麼問題，她會愧疚，也會恨那個導致這些的罪魁禍首。
但好在一起都好。
林歆上下打量她一遍，發現確實瘦了一點兒，沒仔細瞧的話，發現不了。
她說：“瘦就瘦了，孩子健康就行。”
楊穗扒著林歆的膝蓋，有些怯怯地開口：“娘，小妹妹這裏黑乎乎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給林歆示意。
那麼大一攤，林歆當然瞧得見，本來沒打算開口詢問的，但既然閨女提出來了，就順著她的話問了：“這是……”
“這孩子剛抱回來的時候就這樣，聽我夫君說，這手像是被刀砍傷，後麵用草木灰敷傷口，這才變成這樣。”
林歆咋舌，女孩子都是愛美的，這疤痕長在這麼顯眼的位置，那得多難看啊！
如果是她的話，每次看到她都覺得自卑。
見林歆臉上麵露不忍，汪娘子說：“這孩子的手是難看一些，但好歹命還在。”
林歆點頭：“結痂多久了？”
看著邊上已經有些翹了，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就能露出裏麵新長的肉。
“哎喲！”汪娘子拍拍自己的腦袋，看了林歆一眼，咧嘴笑，“這我倒沒關注過。”
“這結痂時的傷口是最癢的，可不能讓孩子撓了。”林歆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孩子還小，還不能控製自己的行為，這就需要大人多加乾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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