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頭很憤怒，但剋製著情緒，反問他：“你沒個掙銀子的門道，在縣城買宅子幹啥？”
不等人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我們是當泥腿子的，就要有泥腿子的自覺，不要想那些異想天開的事。
縣城是你這等人能住的嗎！”
楊北掙大了嘴，這話比對他說的，還要過分。
他這個自小不受待見的聽了，都覺得心裏難過。
二哥自小也受些偏寵，現在聽了這話，豈不是會寒心。
瞅了眼他的臉色，確實難看極了。
“啊！”楊老太尖叫，怒目圓睜看著老伴兒，“你個死老頭子，胡咧咧什麼呢！”
她雖然最疼老大，但對老二也不差，更不用說老二是自己細心嗬護長大的。
哪裏能接受他這麼貶低自己兒子。
他這是在挖她的心吶！
楊南看老孃因為自己這麼生氣，心裏暖了暖，拉著想衝上前和老爹撕打的娘，看著楊老頭，聲音冰冷：“爹這話什麼意思？我是哪等人？
都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怎麼大哥就能住城裏，我們另外幾兄弟就不配是嗎？
還是說，你心裏眼裏隻覺得大哥是你兒子？”
楊老頭第一次看到二兒子如此冰冷的眼神，心裏驚了驚，隨後解釋：“老二，你別誤會，爹不是那個意思，爹隻是……隻是……”
隻是不想你也離開村子。
你大哥和四弟都離開村子了，你再離開，他就剩一個兒子在村裡了。
他年紀大了，也是會孤單的。
楊南譏諷地看著他：“隻是什麼？怎麼不說了？”
楊老太態度強硬，笑著對楊南說：“老二，你想買就買，你做什麼決定，娘都支援你！”
楊老頭在他的目光逼視下，囁嚅了兩下，最終沒說什麼。
要是說了，老二說不定會反問，為什麼老大就能往高處走，他不行。
罷了罷了，好歹還有個老三在。
“隨你，隨你咯！”
說了這句，揹著手就進屋了。
王芳冷哼：“無論分沒分家，爹偏心大哥，娘偏心二哥，就我男人和老四，像地裡的小白菜，沒人疼。”
林歆瞅著院子裏人怪異的臉色，心裏嘀咕，知道你會說，但現在這個情況，就別說了。
楊西去一邊悶頭砍柴，當聽不見。
對於自己不受疼愛，他不是沒有意見，但是有意見又能怎樣呢？
最後結果還是不會變。
現在他媳婦說了也好，也讓爹孃知道他的委屈。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楊老頭原本的目的沒有達到。
楊北迴去問林歆為什麼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林歆：“你繼續說下去，不答應的話，他肯定會用其他話說服你，到時候就沒完沒了了。
還不如暫時答應。
後麵怎麼做還不是看我們。
他後麵總不可能一直盯著我們落實這件事。”
按她男人在這個家的地位來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楊北親了他一口，嘿嘿笑：“我媳婦就是聰明。”
任憑前一天如何爭吵，到了中秋節當天，一家人還是和和美美的說話。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一大早，村裡家家戶戶的男人們都帶著祭品和香燭等物件去土地廟祭拜土地神和穀神，感謝他們賜予的豐收，並祈求來年也能風調雨順，來一個大收穫。
去土地廟回來後，還要在自家的院子裏祭拜祖先。
女人們則是從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當天團圓宴的吃食。
“老四媳婦，你帶回來的這個怎麼吃？”
那麼多條腿，手被夾到還死疼死疼的。
李霞在剁著餡，聞言伸頭看了一眼，笑著說：“三弟妹，那是螃蟹，直接放蒸屜上蒸熟就行了。”
“這殼那麼硬，咋吃？”
王芳將火鉗沖洗後，用它將螃蟹夾到蒸屜裡。
她沒見過世麵，還真不知道這個怎麼吃。
“這我不知道。”李霞連忙搖頭。
她知道這個，還是走街串巷的時候聽人說的。
聽說這個下酒不錯。
趙翠聽了，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不中聽極了：“你們見到世麵還是少了！這螃蟹啊！吃的是裏麵的肉，人家大戶人家還有專門開蟹的器具呢！”
林歆見話都被兩個嫂子說完了，就補充：“這蟹是性寒的，婦人吃的時候要適量。”
李霞原本想的是有機會吃螃蟹，那高低得嘗嘗味道。
但聽到性寒，立馬說：“那我不吃了。”
本來就因為這麼多年懷不上孩子而苦惱了，要是再吃性寒的東西，讓身子壞了，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再懷一個。
王芳嘟嚷：“既然性寒，那拿回來幹什麼！”
“這東西不常見，想著也是中秋節，就想帶給大家都嘗嘗味道。”
林歆解釋。
她可沒什麼壞心思。
而且她都強調了，婦人吃這個要適量。
趙翠諂笑：“四弟妹，她們不吃，我吃。”
這東西可貴得很，讓她買，她可捨不得。
現在有機會吃，當然要多吃些。
至於性寒不性寒的，她不怕。
就吃個一兩次的，能有啥事。
二弟妹和三弟妹就是太大驚小怪了。
林歆點頭，幹完她的活兒，就出去了。
楊家是中午在家吃一頓，晚上再到楊大伯家吃一頓。
吃完午飯，沒個休息時間，就又要去楊大伯家忙活了。
楊大伯家知道林歆幹活不麻利，乾脆不讓她乾。
等徹底閑下來，是晚上一家人賞月的時候。
楊奶奶盡量一碗水端平，在吃著月餅賞月時，一一詢問子孫最近的生活。
被問到的人都耐心的回答。
楊奶奶看著天上的圓月，突然有些感慨：“以後一家人這麼聚一起的機會不多咯！”
她年紀大了，等她走後，兩兒子就各過各的日子了。
楊大伯母呸呸兩聲，雙手合十說了聲菩薩保佑，然後才對著楊奶奶無奈道：“娘，團圓的日子呢！你現在說這些喪氣話幹什麼。”
楊奶奶充耳不聞，對著身邊兩個兒子語重心長道：“子女不和多是長輩無德，你們要盡量一碗水端平，特別是你！”
楊奶奶著重提了楊老頭和楊老太。
劉妹子都來和她說了，他家昨兒又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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