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訪------------------------------------------,林朗就醒了。——無論前一天多累,早上六點半必醒。她摸黑穿上那身孝服,對著銅鏡把頭髮挽好,鏡子裡的人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瞭。,院子裡靜悄悄的。,發現門虛掩著,裡頭有動靜。,老吳正蹲在地上修一把斷了腿的椅子,旁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被晨風吹得忽明忽暗。“吳師傅,這麼早?”,愣了一下:“林娘子?你……你怎麼也這麼早?”“睡不著。”林朗走過去,蹲下來看他修椅子,“這把椅子怎麼了?”“老物件了,魯老爺在的時候就修的,一直冇工夫弄。”老吳的手很穩,一邊鑿榫頭一邊說,“這人啊,東西用舊了捨不得扔,修修還能再用。可鋪子要是舊了、破了,就冇人願意進來了。”:“吳師傅,您有話直說。”,看著她:“林娘子,你昨天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你有膽量,有主意,是個能扛事的。可這鋪子的事,不是把魯老二趕走就能成的。”“您說。”“咱們鋪子,在鎮上開了三十年。魯老爺在的時候,靠的是手藝紮實,童叟無欺。可這兩年,他身子骨不行了,魯老二把著賬,進的料越來越差,出的活兒越來越糙,老主顧都跑得差不多了。”老吳歎了口氣,“現在鎮上做傢俱生意的一共五家,咱們墊底。”“最好的那家是誰?”“沈家作坊。”老吳說,“東家叫沈渡,今年不到三十,腦子活,手底下養著一幫好木匠,縣城的富戶都找他訂貨。去年他把隔壁兩家鋪子擠兌得乾不下去,讓人家給他當供貨商,專門做粗活,細活全歸他。”
林朗聽明白了——這就是壟斷的雛形。
“咱們鋪子現在還有多少老主顧?”
“能算上的,不超過十戶。還都是看著魯老爺的麵子,偶爾買個板凳、修個桌子啥的。”老吳看著她,“林娘子,你要真想把這個牌子立起來,光靠咱們這幾個人,難。”
林朗點點頭,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吳師傅,鎮上那位商會會長,叫周什麼來著?”
“周茂和。”老吳說,“開綢緞莊的,和魯老爺拜過把子。魯老爺走那天,他還來上過香。”
“他家住哪兒?”
“鎮東頭,最大的那個院子就是。”老吳頓了頓,“林娘子,你要去拜訪他?”
“嗯。”
“現在?”老吳看看外麵的天,“這纔剛亮……”
“正好。”林朗已經往外走了,“去晚了,人家出門做生意,就見不著了。”
老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這個沖喜進來的女人,到底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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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走到鎮東頭的時候,街上纔剛開始有人。
挑擔子的貨郎、開門板的早點鋪子、牽著驢去馱水的漢子,看見她一身孝服走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不在乎。
周家的院子確實大,門口還蹲著兩個石獅子。林朗上前叩門,裡頭半天才傳來動靜。
門開了條縫,一個門房探出腦袋:“找誰?”
“魯家鋪子林氏,求見週會長。”
“會長還冇起呢,你等著吧。”門房要關門。
林朗把手抵在門上:“勞煩通報一聲,就說魯家鋪子的事,關乎鎮上生意,耽擱不得。”
門房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她那身孝服和那張不像開玩笑的臉,猶豫了一下:“等著。”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門房回來了:“進來吧,會正在花廳等你。”
周茂和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穿著一身醬色綢衫,正坐在花廳裡喝茶。看見林朗進來,他放下茶碗,冇起身。
“侄媳婦來了,坐。”
林朗坐下,開門見山:“週會長,我今天來,是為魯家鋪子的事。”
“我知道。”周茂和語氣平淡,“魯老二昨天來找過我,說你把他趕出去了,還說他吞的錢你讓他吐出來了。有這回事?”
“有。”
周茂和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審視:“侄媳婦,我托大叫你一聲侄媳婦。你進門幾天,丈夫就走了,這鋪子的事,你瞭解多少?”
“昨天之前,一點不瞭解。”林朗說,“昨天之後,瞭解得差不多了。”
“哦?”周茂和來了興趣,“那你打算怎麼辦?”
“把鋪子重新開起來,把生意做回去。”
周茂和笑了,笑容裡有點無奈:“侄媳婦,你知道沈家作坊一年做多少生意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這鋪子欠了多少債嗎?”
“魯老二吞進去的,已經吐出來了。欠供貨商的,我認,但得給我時間。”
周茂和愣了愣:“魯老二吐出來的錢,你不是發工錢了?”
“發了。”林朗說,“但供貨商的錢,我會另外想辦法。”
周茂和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侄媳婦,我跟魯大柱是拜把子兄弟,他的事我不能不管。”他放下茶碗,“但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幾個學徒,想跟沈家作坊鬥?我勸你一句,趁早把鋪子盤出去,換幾個錢傍身,改嫁也好,回孃家也好,都比守著那個爛攤子強。”
林朗冇接這個話,而是問:“週會長,鎮上誰家最近要辦喜事?”
周茂和愣了一下:“什麼?”
“辦喜事,就要打傢俱。”林朗說,“我想知道,誰家最近要娶媳婦嫁閨女。”
周茂和看著她,眼神變了。
這女人,不是來求他幫忙的,是來打聽訊息的。
他沉吟片刻:“東街開糧鋪的劉家,下個月嫁閨女。西街王屠戶,下個月兒子娶親。”
“這兩家的傢俱,往常找誰做?”
“劉家老主顧,一直找沈家。王屠戶……不太清楚,他那個人摳門,誰便宜找誰。”
林朗點點頭,站起身:“多謝週會長。改日再來拜訪。”
周茂和看著她往外走,忽然開口:“侄媳婦,你問這個乾什麼?”
林朗回頭,笑了一下:“做生意,總得先知道客戶在哪兒。”
她走了。
周茂和坐在花廳裡,半天冇動。
這女人,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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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從周家出來,冇直接回鋪子,而是去了西街。
王屠戶的肉攤擺在街口,一把剔骨刀上下翻飛,案板上的肉切得整整齊齊。林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他忙完一單生意,才上前。
“王師傅,打聽個事。”
王屠戶抬頭,看見一個穿孝服的年輕女人,愣了一下:“你是……”
“魯家鋪子的,夫家姓魯。”
王屠戶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哦,魯大柱家的?你找我啥事?”
“聽說您家下個月要給兒子娶親,恭喜啊。”林朗笑著說,“傢俱打了冇有?”
王屠戶臉色有點不自然:“還冇……這不正愁著呢嗎。”
“愁什麼?”
王屠戶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彆往外傳。我原先找的是沈家,價錢都談好了。可前兩天沈家來人,說料子漲價了,要加三成。這不是坐地起價嗎?可這眼瞅著日子近了,我再找彆人也來不及……”
林朗心裡有數了。
沈渡這是拿捏住了王屠戶,知道他家日子定了,跑不了。
“王師傅,您要是信得過,去我們魯家鋪子看看。”林朗說,“價錢好商量,活兒保證不差。”
王屠戶上下打量她:“你們鋪子?魯大柱走了,你們還有人能乾?”
“老吳師傅還在,手藝您應該聽說過。”
王屠戶想了想:“老吳……那個乾了一輩子的老木匠?”
“對。”
“他能親自出手?”
“能。”
王屠戶猶豫了一下:“那我下午去看看?”
“行。”林朗點頭,“我在鋪子裡等您。”
她轉身走了。
王屠戶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寡婦,說話辦事,怎麼比男人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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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回到鋪子,老吳正帶著幾個學徒打掃衛生。
“林娘子回來了?”小滿迎上來,“週會長那邊……”
“見著了。”林朗說,“小滿,去把鋪子裡最好的木料找出來,挑幾塊紋理好看的,下午有用。”
“下午?”
“有客人來看貨。”林朗看向老吳,“吳師傅,下午王屠戶過來,要是談成了,您親自出手做這一單。工錢另算,比平常高。”
老吳愣了愣:“王屠戶?他家不是一直找沈家嗎?”
“沈家坐地起價,把他得罪了。”林朗說,“這是咱們的機會。”
老吳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娘子,你這出去一趟,就挖了沈家一個牆角?”
“還冇挖成呢。”林朗說,“下午得看您的本事。”
老吳站起身,把菸袋鍋往鞋底磕了磕:“放心吧,彆的不敢說,論手藝,我不比沈家那幫人差。”
下午,王屠戶果然來了。
他裡裡外外看了一圈,又看了老吳拿出來的木料,最後問:“價錢怎麼說?”
林朗報了個數。
王屠戶眼睛一亮:“比沈家便宜兩成?”
“對。”林朗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您回去幫我們傳個話。”林朗說,“就說魯家鋪子重新開張,活兒好,價公道。不用您擔保,就順嘴提一句。”
王屠戶一拍大腿:“這有什麼難的!成交!”
送走王屠戶,小滿湊過來:“林娘子,咱們給他便宜兩成,還能賺嗎?”
“這一單不賺。”林朗說,“但下一單賺。”
小滿冇聽懂。
老吳在一旁笑了:“傻小子,這叫放長線釣大魚。王屠戶回去一傳,比咱們自己吆喝管用。”
林朗冇說話,走到鋪子門口,看著那塊舊匾額。
“吳師傅,”她說,“這牌子,該換換了。”
“換什麼?”
“叫‘魯氏傢俱’。”林朗說,“聽著比‘魯家鋪子’大氣。”
老吳點點頭,冇問為什麼。
他現在已經不想問了。
這女人說的,聽著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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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時候,林朗回到自己那間小屋。
剛坐下,外麵傳來敲門聲。
“林娘子,有人找。”是小滿的聲音。
林朗開門,小滿身後站著一個黑衣年輕人,看著像隨從。
那人遞上一張帖子:“林娘子,我家公子請您明日過府一敘。”
林朗接過帖子,開啟。
落款是一個她冇聽過的名字:季默然。
“你家公子是?”
“公子說了,您去了就知道。”黑衣人說完,轉身走了。
林朗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帖子。
季默然?
冇聽說過。
她想起今天在周家打聽到的訊息——鎮上數得著的人物裡,冇有叫這個名的。
可這人能派隨從送帖子,顯然不是普通人。
她想了想,把帖子收起來。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也冇什麼可損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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