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
林星晚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宿舍,想起自己下午畫到一半的素描,伸手去桌裏拿畫袋。
可手伸進去,摸了個空。
她心裏一緊,慌忙低頭翻看。
畫袋不見了。
連同畫袋裏的速寫本、幾張畫好的畫稿、還有她剛買的一套新鉛筆,全都不見了。
林星晚瞬間慌了。
那些畫稿,是她準備參加校園繪畫比賽的作品,畫了快一個月,傾注了她很多心血。
那套鉛筆,是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才買的。
“我的畫袋……不見了……”她聲音發顫,下意識看向江嶼。
江嶼原本已經起身準備走,見狀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什麽時候不見的?”
“就剛才……晚自習還在的……”
林星晚急得眼眶又紅了,蹲在地上,把桌肚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彎腰檢視桌子底下,都沒有找到畫袋的蹤影。
周圍還沒走的同學,紛紛看了過來,卻沒有人上前幫忙。
江嶼彎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別急,我幫你找。”
他語氣堅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星晚點點頭,強忍著眼淚,和他一起在教室尋找。
課桌底下、講台旁邊、垃圾桶、走廊拐角……全都找遍了,依舊沒有畫袋的影子。
江嶼目光掃過教室裏剩下的幾個人,最後落在臉色不太自然的蘇柔身上。
蘇柔被他一看,慌忙低下頭,假裝收拾東西:“我、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想離開
“站住。”
江嶼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蘇柔腳步一頓,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江嶼拉著林星晚,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目光冷冽地看著她:“畫袋是不是你拿的?”
蘇柔臉色發白,強裝鎮定:“你、你胡說什麽?我怎麽會拿她的東西?”
“是不是你,拿出來就知道。”江嶼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壓迫,“教室隻有你最後離開,監控也拍得很清楚。”
蘇柔渾身一顫,心裏慌得厲害。
她確實是趁林星晚不注意,偷偷把畫袋拿走,藏在了教學樓後麵的花壇裏,還把裏麵的畫稿全部撕毀,扔進了草叢。
她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沒想到,江嶼這麽快就懷疑到她頭上。
“我沒有!你別冤枉人!”蘇柔拔高聲音,試圖掩飾心虛。
林星晚看著蘇柔的樣子,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是蘇柔做的。
為了報複,為了讓她難過,蘇柔竟然毀掉了她最在意的畫稿。
林星晚心口一陣刺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是她準備比賽的畫,是她的夢想,是她攢了很久的心血。
江嶼感受到身邊小姑孃的難過,眼底冷意更濃。
他不再跟蘇柔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班主任打電話,調監控,再報警。”
“不要!”蘇柔慌忙喊住他。
一旦報警,一旦學校知道,她記過是肯定的,甚至可能被退學。
她家境雖然不錯,卻也經不起這樣的醜聞。
蘇柔臉色慘白,終於撐不住,聲音發顫:“……是我拿的。”
林星晚渾身一震,眼淚掉得更凶。
“畫袋在哪裏?”江嶼冷聲問。
“在、在教學樓後麵的花壇裏……”蘇柔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江嶼拉著林星晚,轉身往教學樓後走去。
夜色漸深,花壇裏雜草叢生。
林星晚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畫袋,被扔在草叢裏,髒兮兮的。
她蹲下身,撿起畫袋,開啟一看——
裏麵的速寫本被撕得稀爛,畫稿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草叢裏,嶄新的鉛筆也被折斷,滿地都是。
所有的心血,全部毀於一旦。
林星晚抱著破碎的畫稿,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壓抑了一晚上的委屈、難過、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江嶼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又悶又疼。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這麽想動手打人。
他彎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安慰:“沒事,我在。”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語氣冷硬:
“老師,高二(3)班蘇柔,故意毀壞同學財物,情節惡劣,請您立刻過來處理。”
掛掉電話,江嶼蹲下身,一點點撿起地上破碎的畫稿,小心翼翼地放進畫袋裏。
他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林星晚哭了很久,才漸漸止住眼淚。
她看著江嶼認真撿畫稿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暖。
這個看上去冷漠疏離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撐腰,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林星晚忽然覺得,就算畫稿全毀了,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因為她身邊,有江嶼。
而她不知道的是,江嶼看著那些破碎的畫稿,心裏已經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幫她,重新畫回來。
還要讓蘇柔,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