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林星晚翻開課本,準備複習今天學的內容,可腦海裏總是不受控製地閃過傍晚停電時的畫麵。
少年低沉的聲音、微涼的掌心、不經意相碰的指尖……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她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專心學習,可剛看進去兩行字,前桌的女生忽然轉過身,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轉了回去。
林星晚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拿出手機,再次點開班級群。
這一次,群裏已經徹底炸了。
不再是傍晚那張簡單的照片,而是蘇柔新發的幾條訊息,配著一段段看似無辜、實則充滿惡意的文字。
第一條,是停電時,她和江嶼靠在一起講題的側影。
不知道是誰偷偷拍的,角度極其曖昧,看上去像她主動依偎在江嶼身邊。
第二條,是中午食堂,江嶼坐在她對麵吃飯的照片。
蘇柔配文:
【怪不得星晚平時不愛說話,原來心思都放在這上麵呀,剛開學就和新同學形影不離,羨慕了。】
【不過聽說,轉學生家境很好哦,一般人可接近不了。】
下麵的評論,已經徹底變了味。
- “我就說她不對勁,原來真的在釣著江嶼。
- “看著乖乖巧巧,心機也太深了吧。
- “難怪之前有人撞她一下她就暈倒,擺明瞭是故意碰瓷。
- “離她遠點吧,免得被連累。”
謠言越傳越離譜,從“關係好”,變成“故意勾引”,再變成“碰瓷釣富二代”,短短一節課,林星晚就被貼上了無數負麵標簽。
更過分的是,有人甚至開始翻她高一被欺負的舊賬,說她從上高中就不安分,隻會裝可憐博同情。
林星晚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手指冰涼,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沒有。
她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暈倒隻是意外,停電講題隻是碰巧,食堂一起吃飯也是江嶼主動坐過來的。
可在蘇柔的刻意引導下,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她處心積慮的算計。
周圍的同學,也開始用異樣的目光看她。
原本偶爾會和她打招呼的女生,此刻紛紛避開她的視線,湊在一起小聲議論,時不時瞟她一眼,眼神裏帶著嫌棄和不屑。
有兩個女生收拾書包,特意換了座位,離她遠遠的,彷彿她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孤立,無聲無息,卻又鋒利刺骨。
林星晚坐在座位上,渾身僵硬,眼眶一陣陣發熱,委屈和無助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高一被欺負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被所有人孤立、嘲笑、指指點點,躲在角落裏不敢出聲。
她以為高二分班,一切會重新開始。
可沒想到,隻是因為江嶼的出現,她再次陷入了同樣的境地。
林星晚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輸了。
哭了,就正好遂了蘇柔的願。
身旁的江嶼,從群裏訊息炸了開始,臉色就一直很冷。
他原本不想理會這些無聊的流言,可看著身邊小姑娘渾身發抖、強忍著不哭的模樣,心口莫名一緊。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卻要承受這些莫須有的惡意。
江嶼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這一次,他不再是簡單警告。
他直接把蘇柔軍訓時故意推搡林星晚、導致她低血糖暈倒的監控截圖,發到了班級群裏。
畫質清晰,角度明確,清清楚楚拍到蘇柔伸手撞向林星晚的動作。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條:
【謠言再不停,監控直接交給學校和家長。】
一句話,沒有一個髒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班級群,瞬間死寂。
剛才還在跟風議論、嘲笑林星晚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說話。
蘇柔看著監控截圖,臉色慘白,手指發抖,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她沒想到,江嶼居然連監控都拿到了。
教室裏,那些異樣的目光,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
剛才還孤立林星晚的同學,紛紛低下頭,假裝看書,不敢再看她一眼。
林星晚愣在座位上,看著群裏的截圖和江嶼的訊息,眼淚終於忍不住,輕輕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而是突如其來的感動。
原來,一直有人在默默看著,默默替她撐腰。
她側過頭,看向江嶼。
少年依舊麵無表情,目視前方,彷彿剛才發截圖、放狠話的人不是他。
可林星晚知道,他是為了她。
為了她,纔不惜撕破臉,直接對上蘇柔。
林星晚吸了吸鼻子,小聲對他說:
“謝謝你……”
江嶼側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像隻剛哭過的小兔子。
他喉結微滾,伸手,遞過來一張幹淨的紙巾 。
“別哭。”
簡單兩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林星晚接過紙巾,輕輕擦去眼淚,心裏暖暖的。
她以為,這場謠言就此結束。
可她不知道,蘇柔看著群裏的監控截圖,心裏的恨意和嫉妒,已經達到了頂峰。
得不到的,她就要毀掉。
既然毀不掉江嶼,那她就毀掉林星晚。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蘇柔收拾書包時,眼神陰鷙地看向林星晚桌上的畫袋。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裏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