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人家媽媽都說好了,你不許放鴿子!”
“李語你給我回訊息!”
“你是不是又把手機調靜音了?”
後麵二十幾條的畫風越來越癲,從苦口婆心到威脅斷絕母女關係,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隻有四個字:你等著瞧。
李語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櫃子裡,不想看了。
海歸醫學博士。
她腦子裡莫名其妙的閃過剛纔手術室裡的畫麵。
林辭站在主刀位上,無影燈打下來,側臉的輪廓乾淨利落,持針器在他手裡轉了個花,下一秒就紮進了水腫發脆的膈肌組織。
十二分鐘,膈肌修補,零撕脫。
脾切除十九分鐘,連鄭凱明都看傻了。
那個剛轉正一週的住院醫,站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渾身上下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眼神專注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李語關上櫃門,發現自己的心跳有點不對勁。
她把這種生理反應歸結為術後的腎上腺素還冇退乾淨。
手機在櫃子裡又震了兩下,嗡嗡的聲音聽的人太陽穴突突跳。
李語重新開啟櫃門,拿出手機,冇看訊息,直接長按電源鍵關機。
這相親誰愛去誰去。
她把手機丟回櫃子,砰的一聲合上門,換好衣服踩著高跟鞋走出更衣室。
走廊上迎麵過來的護士衝她打招呼,她破天荒的點了個頭算是迴應,然後麵無表情的回了辦公室。
桌上的冷咖啡還在,CT片還掛在燈箱上。
李語坐下來,把椅子往後一仰,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雙手。
煩死了。
——
接下來幾天,省一院急診科的空氣變的很微妙。
起因是那台胸腹聯合手術。
訊息在院內傳開的速度很快。
一個轉正不到十天的住院醫主刀做了胸腹聯合傷合併膈肌修補加脾切除,急診科主任李語輔助,心外科的鄭凱明穿好手術服坐在觀摩室裡愣是冇派上用場。
這個故事的傳播版本隨著樓層的升高而不斷進化。
到了行政樓六層,故事已經變成了李語為了捧林辭,故意把自己的手腕傷誇大,好把主刀位讓出去。
到了住院部十二樓的婦產科茶水間,版本又升級了,說李語跟林辭早就在一起了,手術室裡那叫什麼一助啊,那叫並肩作戰,眼神全程都黏在一起的。
最離譜的版本出自放射科的夜班技師老趙之口。
老趙信誓旦旦的說他一個朋友在手術室當巡迴護士,親眼看到李語在林辭縫完最後一針的時候,眼圈紅了。
這個版本一出來,整個省一院都炸了。
李語,那個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急診科的鐵麵主任,走在路上連笑都很少笑的高嶺之花,居然會為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小住院醫紅眼圈?
欽定接班人這個標簽是最先貼上去的。
然後很快就被另一個更勁爆的標簽蓋過去了。
小狼狗。
護士站的八卦群裡,這兩個字被反覆咀嚼了一百遍,配上各種顏文字和省略號,想象力豐富到足以出一本地攤小說。
林辭本人對此毫無反應,該上班上班,該寫病曆寫病曆,奶茶照喝,阮小甜送的便當照吃。
有人當麵旁敲側擊的問他跟李主任什麼關係,他笑笑說上下級關係,表情真誠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挑不出毛病歸挑不出毛病,大家的眼睛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