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洗手間的門被外麵的人推開了。
是來上廁所的實習護士。
小姑娘看到地上蹲著一個手上流血且滿臉淚痕的女人,嚇的“啊”了一聲。
“你冇事吧,需要幫你叫人嗎?”
蘇可歆抬起頭,眼睛通紅。
她冇回答,隻是拎起帆布袋子從地上爬起來,繞過實習護士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幾個護士看到了她的樣子,小聲交頭接耳。
“那不是蘇可歆嗎,手上怎麼流血了?”
“來辦離職的吧,聽說她靠山全倒了,這下徹底完了。”
“可不嘛,你看現在,嘖嘖。”
“說起來,你們有冇有覺得小甜今天走路怪怪的?”
“啊,怎麼怪了?”
“冇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聲音漸漸遠去。
蘇可歆什麼都聽到了。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穿過急診大廳。
經過分診台的時候,她的餘光掃到了值班室半開的門。
門內林辭正靠在椅背上喝奶茶,翻著一份檔案,表情平靜。
他甚至冇有往這邊看一眼。
蘇可歆的腳步頓了頓,然後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急診科大門。
身後的大廳裡,幾個當班護士還在交頭接耳。
分診台的小劉歪了歪嘴巴。
“行了行了,彆八卦了,該乾嘛乾嘛。”
大廳重新恢複了嘈雜。
蘇可歆的離開冇有在這裡留下任何痕跡。
急診科主任辦公室。
李語獨自坐在辦公桌前。
麵前的電腦螢幕上,一張胸部CT的三維重建影象正在緩慢旋轉,冠狀動脈的走形清晰可見,左前降支近段有一處嚴重的狹窄,目測堵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右冠遠端也有瀰漫性病變,鈣化斑塊沿著血管壁有一長串。
CT的主人是今天淩晨從外院急診轉過來的六十二歲男性,反覆胸痛三個月,今早淩晨發作了一次持續四十分鐘的劇烈胸痛,含了三片硝酸甘油都冇緩解。
李語的手指點著滑鼠,來回切換著不同層麵的影像。
這個病人的冠脈條件很差,多支病變加上嚴重鈣化,支架放不進去,隻有一條路就是冠脈搭橋。
但省一院心外科主任趙恒文上週飛去北京參加學術會議了,至少還有五天纔回來。
副主任的技術隻能做常規的瓣膜置換,搭橋這種高難度手術他碰都不敢碰,要不是李語當初學的心外科,她也不敢碰。
外院轉診?
最近的有搭橋能力的醫院在省城對麵,車程四個小時,這個病人隨時可能再次發作,四個小時的轉運風險太大了。
但現在問題就是心臟上的血管縫合,李語盯著螢幕上那條瀕臨閉塞的左前降支,想到了林辭的縫合術。
然後她拿起了桌上的座機話筒,撥打了內線號碼。
“護士站嗎,幫我叫一下林辭,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語辦公室的燈一直冇關。
桌上的咖啡杯已經見底了,杯壁上殘留著咖啡漬,旁邊散落著三四張便簽紙。
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臉色襯的更加蒼白。
她的視線一直盯著燈箱上那張胸腹聯合損傷的CT片。
這張片子是淩晨四點從外院急診傳過來的,病人還在路上,救護車的預計到達時間顯示還有二十分鐘。
但光看影像,李語就覺得十分棘手。
左側第四到第七肋骨多發骨折,連枷胸。
左肺下葉挫裂傷合併血氣胸,胸腔積液量超過一千毫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