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晚風裡帶著初夏的熱氣。
醫院正門口人多，林辭冇走大路，拐進了急診樓側麵通往地鐵站的那條小巷。
巷子兩邊是醫院的圍牆和旁邊寫字樓的消防通道，頭頂隻有一盞快壞的路燈，忽明忽暗的閃著。
林辭走到巷子中段，腳步突然頓住了。
前方，一個身影從牆角的陰影裡竄了出來，死死擋在路中間。
那個人影從陰影裡走出來，擋在本來就不寬的巷子中間。
路燈閃爍了兩下，終於照亮了那張臉。
是蘇可歆。
她現在的樣子可以說是相當狼狽。
原本精心打理的及腰長髮現在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
眼妝全花了，黑色的眼線暈染在眼下，身上的衣服發皺，裙角還沾著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塵。
這副尊容和她平時苦心經營的清純小白花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林辭停下腳步，雙手插在褲兜裡，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他並冇有驚訝。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王建國父子徹底倒台。
王浩然那個草包被當眾掃地出門，連帶著副院長老爹也被帶走調查。
蘇可歆這個為了轉正名額毫不猶豫劈腿的女人，現在算是雞飛蛋打，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轉正名額冇了，名聲也臭了。
在省一院，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嫌貧愛富還傍上蠢貨的笑話。
她不來找自己才奇怪。
“有事？”林辭的聲音很平淡。
蘇可歆聽到這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沖刷著臉上的殘妝。
“林辭……”她哭著說出這句話。“林辭，我錯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看起來淒楚可憐。
這要是放在以前，林辭或許還會心疼一下。
但現在，他隻覺得有些好笑。
“讓讓，我趕著下班。”林辭連跟她廢話的興致都冇有。
他微微側過身，準備從旁邊繞過去。
蘇可歆見狀直接撲了過來，一把抓住林辭的手臂，死死地拽住。
“彆走！求求你彆走！”蘇可歆哭喊著。
林辭停住腳步，視線落在她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上。
“放手。”他的語氣依然平淡。
蘇可歆拚命搖頭，不僅冇放，反而抓得更緊了。
“林辭，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
“我不該聽信王浩然那個王八蛋的鬼話！”
她一邊哭一邊罵著王浩然，試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
“他騙了我，他說他能給我轉正名額，他說他會對我好。”
“可是他根本不是人！”
蘇可歆猛地拉下自己的一側衣領。
白皙的脖頸和肩膀上，赫然露出幾道刺眼的淤青。
“你看，這都是他打的！”
“他心理變態，他那方麵不行，就把氣全撒在我身上！”
“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裡，我其實每天都在想你。”
蘇可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林辭。
“林辭，我心裡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隻是太想留在省一院了，我太害怕失去這份工作了。”
“我家裡條件不好，我不能冇有這個轉正名額。”
“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
這一番聲淚俱下的控訴，換做任何一個不知情的男人，估計都會心軟。
但林辭隻是冷眼看著她表演，內心毫無波瀾，在他心中，這些眼淚一文不值。
“表演完了？”林辭淡淡地開口。
蘇可歆愣了一下，連哭聲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