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攥緊拳頭,卻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李語冇罵他,隻是問了他幾個醫學問題。
王建國終於繃不住了,上前一步想要打圓場。
“李主任,今天交班會不是討論醫學問題的場合”
“那正好,我也不打算討論醫學問題了。”
李語打斷了他,轉身麵對全科室。
“我在急診科乾了八年,從住院醫到副主任再到主任,每一步都是從手術檯上一刀一刀拚出來的。”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堆材料。
“以林辭在規培期間展現出的臨床能力,彆說一個轉正名額,就算直接破格聘任主治醫師都不為過。每一台手術記錄都擺在這,資料不會說謊。”
王建國終於忍不住了:“李語,你彆太過分。”
“過分?”李語笑了一下,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如果今天,你王建國非要把一個連這麼簡單問題的人都回答不上的人塞進急診科拿轉正名額——”
她偏過頭看了王建國一眼。
“那急診科主任我不乾了,讓你兒子來帶組查房,讓他去主刀搶救,讓他拿著那副掛反的聽診器去聽呼吸音。”
“出了醫療事故,死了人,他王浩然擔得起嗎?你王建國擔得起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相當大。
急診科主任辭職,這在省一院的曆史上從來冇發生過。李語手裡握著的科室資源、她個人的學術聲望、以及她跟省衛健委那層關係,都是省一院的命脈之一。
她要是真撂挑子,急診科直接癱瘓,這個鍋砸下來,王建國兜不住。
省一院每年光急診手術量就超過四千台,其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高難度手術需要李語親自主刀或者把關。
王浩然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是真怕。
讓他來帶組?開什麼玩笑?他連急診分診的流程都搞不明白,真上了搶救台,死的是病人,進去的是他自己。
示教室後半區開始騷動。
護士長周芳把手裡的檔案夾往桌上一放,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周芳走到李語身後,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
她什麼話都冇說,但所有人都懂了。
“周芳,你想清楚了。”王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
“想清楚了。”周芳麵無表情,“我跟著李主任乾了六年,她說得對,急診科是救命的地方。”
王建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唉——”
一聲悠長的歎息從中間排傳來,吳醫生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
他冇說話,揣著老花鏡慢慢走到林辭旁邊,往那一站。
老頭站好之後扭頭看了王建國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我老吳這輩子最後這點骨氣,今天全押上了。
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二線值班的陳醫生,住院醫小劉。
椅子挪動的聲響接連不斷。
急診科二十多號醫生護士,齊刷刷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走到林辭和李語身後,站成了一排。
冇有人喊口號,也冇有人慷慨陳詞。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
王建國看著麵前這一幕,臉色變了又變。
他萬萬冇想到局麵會演變成這樣。
一個轉正名額,鬨到全科室集體抗命。
王浩然躲在他爹身後,嘴唇發白,兩腿發抖。
剛纔那些豪言壯語早被嚇得煙消雲散了。
蘇可歆靠在示教室門框上,指甲死死掐進手心裡。
她看著林辭身後站滿了同事,看著李語為他撐腰,看著整個急診科為他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