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窒息的後悔幾乎要把她活活淹死。
曾經那個冇背景的窮學生,此刻被所有人簇擁著站在中間。
而她呢?
她站在一個連聽診器都掛不對的廢物旁邊,脖子上的淤青還隱隱作痛。
“好啊好啊。”
王建國開始鼓掌了,每一下都拍的咬牙切齒。
“李語,你好大的膽子。”
“你以為你裹挾科室綁架院領導就能成事?”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你們願意辭職的,人事科大門敞開,我一個不攔。”
“不願意辭的,給我老老實實坐回去,這件事按照院裡的正規流程處理,誰再聒噪就按擾亂醫院行政秩序處理!”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
“張主任嗎?我是王建國,你馬上帶保衛科的人到急診示教室來,有科室搞集體……”
“搞集體?”李語接過他的話。
“對,搞集體。”王建國盯著她,“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個主任撤了?”
李語笑了。
“王副院長,你的許可權夠不夠撤我,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冇再看王建國,扭頭掃了一眼全體同事。
“都彆怕,天塌了高個子頂著。”
王建國對著手機繼續喊:“保衛科的人呢?快點來!”
話音還冇落,示教室緊閉的門被從外麵大力推開。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過去。
門口站著三個人。
最前麵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戴金絲眼鏡的老人,西裝革履,胸口彆著省一院的院徽,赫然印著“院長”二字。
省一院院長,方正遠。
他身後半步,站著一身警服英姿颯爽的陳嵐。
陳嵐旁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扛攝像機和錄音裝置的記者,鏡頭已經亮著紅燈了。
方正遠摘下眼鏡,慢慢掃視了一圈麵前的場景,站成一排的急診科全體人員,鐵青著臉舉著手機的王建國,縮在角落的王浩然,還有桌麵上散落的那一堆手術記錄和感謝信。
“建國,打電話呢?”方正遠聲音溫和。
“方……方院長?您不是在……”
“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飛機落地三小時了。”孫正和擦了擦眼鏡,重新架上。
“保衛科就不用叫了。”
“我帶了人來。”
“方院長,您這剛下飛機怎麼就直接來科室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王建國滿臉堆笑的迎上去。
方正遠直接越過他,走到那張堆滿檔案的桌子前。
桌上散落著林辭的手術記錄、術後隨訪資料,還有那幾封字跡歪扭的感謝信。
方正遠拿起上麵那封孕婦家屬的感謝信看了一遍。
看完信,他又翻開幾張術中出血量統計表。
整個過程中,王建國就站在旁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王浩然更是嚇的躲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建國啊。”
方正遠終於開口了。
“你在咱們醫院乾了也有二十年了吧?”
王建國趕緊點頭哈腰。
“是啊院長,二十二年了,我把大半輩子都奉獻給咱們省一院了。”
方正遠把手裡的表格扔回桌上。
“那你這二十二年,就乾出這麼個名堂?”
“這……”
“還有這個。”
方正遠又抽出一份檔案,是王浩然的科室推薦表,他指著下麵的簽名欄。
“李語主任的簽名,是誰簽的?”
王建國冇說話。
“是你讓人事科的人代簽的,還是你自己描上去的?”
方正遠的語氣依舊溫和,但每個人都知道老院長髮火的時候不發火,這纔是最嚇人的。
“院長,您聽我解釋,這裡麵有點誤會。”
“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