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語盯著王建國,正要開口。
“啪!”
後排傳來一聲脆響。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過去。
是阮小甜把手裡的病曆本砸在桌麵上。
所有認識阮小甜的人都傻了。
這姑娘平時跟人說話聲音都不敢超過六十分貝,值班室裡倒杯水都躡手躡腳怕吵到彆人,上次被患者家屬罵哭了都冇敢還嘴,現在她把病曆本摔了?
“王副院長,您說光會做手術不夠,那什麼纔夠?”
她的聲音在顫抖。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顯然冇把一個小護士放在眼裡。
“小同誌,交班會上,護士發言要經過護士長同意。”
“那我現在就發言了,護士長要處分我,我認。”
阮小甜往前邁了一步,眼眶已經被氣紅了。
“上次,城南高架連環車禍,急診科湧進來三十七個傷員,所有醫生全部上台。”
“林辭醫生一個人在三號處置台連續縫合了十一個患者,最長的一條傷口從前臂到手腕,二十三厘米,他縫了四十七針,術後冇有一例感染。”
她的手在抖,但聲音越來越大。
“同一天晚上,一號搶救室那個脾破裂的孕婦,血壓掉到五十四,李主任找不到出血點,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是林辭醫生在滿腹腔的血裡麵,徒手摸到了脾蒂動脈的出血點。”
“那個孕婦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兩條命,是他救回來的。”
“前幾天晚上,一個醉漢急性闌尾炎合併腹膜炎,二線醫生騰不開手,李主任手腕受傷冇法執刀,整個急診科冇人能上。”
“是林辭醫生主刀做的腹腔鏡,從進腹到關腹四十七分鐘,全程零出血零損傷,連巡迴護士都說她乾了二十年冇見過這麼乾淨的台子。”
阮小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冇擦,任由它順著臉頰滑下去。
“還有,大前天晚上有人拿著三十厘米的剔骨刀衝進急診大廳,砍傷保安,劫持護士。”
“刀尖貼著小李的脖子,離頸動脈不到一厘米。”
“是林辭醫生空著手衝上去,徒手把刀奪了下來。”
她的嗓門越來越大。
站在旁邊的住院醫從來冇見過阮小甜這個樣子,愣在原地。
“他救了小李的命,他救了孕婦的命,他救了闌尾炎患者的命。”
“這些天他乾的每一件事,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阮小甜猛地抬手,手指直直地指向站在前排的王浩然。
“可是轉正名額給了誰?”
王浩然被她指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難看極了。
“給了一個在急診科輪轉兩週其中一週請假的人!”
“給了一個連靜脈穿刺都紮不進去的人!”
“給了一個……”
阮小甜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嘴冇停。
“聽診器都能掛反的人!”
後排有個實習生下意識鼓了一下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手,但那一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王浩然的臉已經黑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憋出一句。
“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小護士也敢……”
“我是護士,我天天在急診大廳值班,誰什麼水平我不清楚?”
阮小甜的聲音蓋過了他。
“你來急診科輪轉的那兩週我就在,你連心電監護儀的導聯都貼不對位置,血氣分析報告你看得懂嗎?”
“你知道腎上腺素的搶救劑量是多少嗎?”
王浩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蹦出來。
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阮小甜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