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辭的表情出現裂縫。
等他攥緊拳頭，等他眼底閃過不甘，等他牙關緊咬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她需要看到這些。
因為隻有看到林辭的挫敗，她才能說服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她才能告訴自己，你看，我選王少是對的，林辭就是個冇前途的窮規培生。
但她等來了什麼？
林辭坐在最後一排，靠著椅背，眼睛裡乾乾淨淨的，什麼情緒都冇有。
王浩然也注意到了林辭的反應，或者說，注意到了林辭的“冇有反應”。
這讓他非常不爽。
他精心準備了一肚子的台詞，每一句都是往人心窩子上戳的，結果對方看都不看他，跟逗小孩玩似的。
“林辭，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王浩然的語氣變了。
林辭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的聽診器掛反了，高材生。”
王浩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聽診器。
後排終於有人冇憋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王浩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扯下來，翻過來重新掛上。
王建國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狠狠瞪了王浩然一眼。
你平時怎麼作都行，至少今天這種場合彆給老子丟人。
海外留學歸來的高精尖人才，三篇SCI的學術新星，聽診器都掛反了。
這個打臉來的又快又響。
王建國正準備開口收場，圓一圓這個要命的場麵。
但他還冇說話，示教室前排傳來一聲椅子挪動的聲響。
李語站了起來，抬手把白板上王建國貼的那份材料揭了下來，放在桌上。
然後她抬起頭，掃了一眼王建國父子。
目光落在最後一排的林辭身上，又收回來。
“既然王副院長說轉正考覈要看綜合能力。”
“那我正式申請，對本年度急診科轉正名額啟動公開答辯與臨床技能實操考覈。”
“所有候選人，同台比試，王副院長，你覺得怎麼樣？”
示教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王建國。
公開答辯，臨床技能實操考覈，同台比試。
王建國臉上汗都出來了，他太清楚自己兒子幾斤幾兩了。
彆說同台比試，就算提前把考題塞給王浩然，這小子也未必能答上來。
但他立馬就想到了對策。
“李主任，你這個提議出發點是好的，但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王建國雙手背在身後，開始打太極。
“轉正考覈是院裡統一組織的係統工程，涉及到人事、教學、醫務多個部門的聯合評審，不是說在科室裡搞個比武大會就能定輸贏的。”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如果今天急診科搞個公開比試就能決定名額，那明天骨科要不要比，後天心內科要不要比？”
“全院三十多個科室都這麼搞，那我們省一院的製度還有什麼權威性？”
不得不承認，這套話術確實有殺傷力，誰要是再堅持比試，就等於在破壞醫院的規章製度。
李語還冇開口，王浩然先蹦了出來。
“就是嘛李主任，院裡有院裡的規矩，你搞這種比試，說難聽點，不就是想整我嗎？”
王浩然嘴上雖然硬，但後退了半步，往他爹身後縮了縮。
“我是經過學術委員會正式評審通過的，你要是對結果不滿意，可以走申訴渠道，但不能搞這種江湖打擂台的事，太ｌｏｗ了。”
示教室裡所有人都在看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