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三篇SCI?
急診科的老劉私下跟人說過,那三篇全是掛名的,實驗是彆人做的,資料是彆人跑的,王浩然的貢獻大概就是在通訊作者那欄填了個郵箱地址。
但王建國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差刻上“我兒子天下第一”七個大字了。
王浩然也很配合,聽到SCI的時候特意把下巴又抬高了兩度。
王建國把材料往白板上一貼,轉過身來,目光精準地落在最後一排。
“當然,我們省一院是鼓勵良性競爭的,每一個規培生都有機會證明自己。”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
“我知道急診科有些年輕同誌乾活確實賣力,比如林辭,縫合做得不錯,還幫忙處理了治安事件,精神可嘉。”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醫生的臨床操作能力確實不錯,周芳護士長跟我提過好幾次,說這孩子手上功夫紮實,乾活也肯吃苦。”
王建國笑了笑。
“但是呢,轉正考覈不是光看乾活的,院裡要的是綜合型人才。科研成果、學術背景、發展潛力,這些都是硬指標。”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林辭同學到目前為止,SCI是零,課題是零,學術會議參與記錄也是零。光會縫合和做手術,在咱們省一院這個層次的平台上,說實話,是遠遠不夠的。”
最後一句話的殺傷力相當大。
在場的規培生和住院醫臉色都變了。
王建國的意思非常明白,你乾活乾的再好,冇論文冇課題,就是個工具人。
而工具人的歸宿是什麼?
要麼繼續規培,耗到合同期滿被清退。
要麼自己識趣,滾去社羣醫院。
周芳攥著交接記錄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憤怒了,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厭惡。
她在省一院乾了十八年,什麼齷齪事冇見過,但像王建國這種當著全科室的麵拿假材料踩人的,還真是頭一回。
王浩然看戲看夠了,終於按捺不住越到前麵。
他走到林辭這一排的正前方,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居高臨下。
“林醫生,彆不高興啊。”
王浩然的語氣裡帶著傲慢。
“你縫合技術確實不錯,我聽說整個急診科的護士都誇你,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確實是個好的執行者。”
他特意在“執行者”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但你要搞清楚,在省一院這種地方,執行者和決策者是兩個概念。你負責乾活,我負責做決定,咱們各司其職,以後配合好就行了。”
後排一個住院醫的拳頭攥的骨節發白。
吳醫生坐在中間那排,一聲不吭的看著這一幕。
“哦對了,”王浩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讓周圍幾排都能聽見。
“聽說你之前還主刀做了一台闌尾切除?規培生主刀,這要是傳到醫務科,可是違規操作啊。不過冇事,看在以後同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他拍了拍林辭麵前的桌子,笑的很滿意。
蘇可歆站在示教室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襯衫,脖子上那道還冇完全消退的青紫被遮的嚴嚴實實。
現在她的身份是王浩然的助理,所以理所當然地跟在王建國父子身後出席這種場合。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冇離開過林辭。
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