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學術委員會綜合評議，人事科稽覈，院辦終審批準。”
他清了清嗓子。
“本年度急診科規培轉正唯一名額，授予王浩然同誌。”
示教室裡安靜了。
雖然這訊息其實大家早就知道了，但從副院長嘴裡當著全科室的麵說出來，性質完全不一樣。
王浩然站在他爹身後，雙手背在身後，努力挺著肚子上的肉。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鎖定了最後一排靠窗的林辭，下巴朝林辭的方向揚了揚，眼神裡全是挑釁和得意。
林辭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起頭看了王浩然一眼，隨後就繼續低下頭做自己的事。
王浩然的笑容僵了。
他原本期待看到林辭的憤怒，不甘，或者至少是一點失態，這樣他才能在眾人麵前好好享受碾壓的快感。
但林辭給他的反應，讓他感覺非常難受。
王建國繼續說著場麵話，“浩然同誌規培期間表現優秀，綜合素質過硬，院裡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正式入職後能在急診科踏實工作，為科室建設貢獻力量。”
這段話的每一個字都是放屁。
在場的人都知道，但冇人敢說。
除了一個人。
“王副院長”李語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
王建國的笑容收了一下。
“學術委員會評議這項流程，通知是什麼時候發的，我這個急診科主任為什麼冇有收到？”
王建國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官場老手的從容。
“李主任，評議流程是按照院裡的規定走的，可能是通知環節出了點小差錯，我回頭讓辦公室查一下。”
“那科室推薦表上的簽名呢，我沒簽過任何推薦表。”
“推薦表是綜合各方麵意見後......”
“我的問題很簡單，上麵有冇有我的簽名。”
王建國顯然冇料到李語會當著全科室的麵直接發難，這個女人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李主任，這個事情我們可以私下溝通，今天是科室交班會，就不占用大家時間了。”
至於王浩然則站在他老爹旁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掃了一眼在座的醫生護士，眼神裡寫滿了理所當然。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人都是給他打工的。
交班室最後排，阮小甜手裡的豆漿杯都被捏的變了形。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王浩然脖子上那副掛反的聽診器。
連聽診器都不會戴的人，配穿白大褂？
林辭則是表情平靜的靠在椅背上，手裡翻看著病曆本。
王建國顯然不想在推薦表的問題上跟李語糾纏下去。
他咳了一聲，換了個角度切入。
“既然李主任對浩然的資質有疑慮，那我就當著全科室的麵給大家介紹一下。”
王建國拍了拍王浩然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老子演講的自豪感。
“浩然本科畢業後在英國伯明翰大學醫學院深造兩年，拿到了臨床醫學碩士學位，回國後以高精尖人才引進的身份進入省一院規培體係。”
他停頓了一下，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列印的材料。
“此外，浩然在讀期間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SCI論文三篇，影響因子合計超過十二分，這在同屆規培生裡屬於絕對的頂尖水平。”
示教室裡安靜了，幾個知情的住院醫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王浩然在伯明翰讀的什麼碩士，科室裡但凡打聽過的人都清楚，那是個一年製授課型碩士，跟臨床八竿子打不著，花錢就能上，畢業論文連導師都懶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