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條悟的樣貌在人類的眼中無疑是非常出色的,
但,這絕不代表夏爾願意一睜眼就看到兩張一模一樣的大臉出現在自己的床前。
夏爾的呼吸在瞬間停滯。
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鈷藍色的左眼和繪著魔法陣的右眼同時映出兩張過分靠近的俊臉。六隻眼睛在晨光中無聲對視,空氣中隻剩下窗簾拂動的細微聲響。
“......”
夏爾麵無表情地拉起羽絨被,重新蓋住頭,翻身麵朝牆壁。
“誒——小少爺這是不歡迎我們嗎?”
少年誇張又委屈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
“畢竟我們特地來道謝呢。”
另一道略顯低沉的嗓音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被子下的身影一動不動。
塞巴斯蒂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畔,手中的銀質托盤上放著疊好的晨報和一杯剛剛泡好的紅茶。
“容我提醒二位,”塞巴斯蒂安的嗓音放的很輕:“少爺需要至少十分鐘才能完全清醒。”
五條悟好奇地戳了戳被子下鼓起的一團:“現在不是已經醒了嗎?”
“生理性的甦醒與意識的完全清醒是兩回事。”
塞巴斯蒂安放下托盤,暗紅的眸子掃過兩位不速之客,“在此期間打擾他,後果會相當......嚴重。”
其實通常情況下,並不需要花費這麼長時間。
但他們抵達酒店時已經將近淩晨三點了。
睡眠不足的少爺起床氣比平日更大一些。
像是為了印證這句話,一隻枕頭從被子裡飛出來,精準地砸在【五條悟】的臉上。
“出去。”
被子下傳來夏爾悶悶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和顯而易見的不悅。
【五條悟】一把抓下臉上的枕頭,不滿地抱怨著:“太不公平了吧!我明明隻說了一句話誒!”
他委屈地指著身旁一臉事不關己的五條悟,“這傢夥又戳你又吵你,要打也該先打他啊!”
“哈?”五條悟立刻不乾了,“明明是你先提議要來看小少爺睡顏的!”
被窩猛地一動,又一隻枕頭飛出來,這次精準地砸在五條悟臉上。
“現在你們可以一起出去了。”
夏爾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塞巴斯蒂安適時上前一步,暗紅的眸子微微眯起:“二位是否考慮移步客廳?我準備了現烤的鬆餅和伯爵茶。”
【五條悟】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指著身邊的人問:“那他呢?”
“當然是一起。”塞巴斯蒂安微笑,“或者您更希望單獨享用?”
“喂!”五條悟把枕頭扔回去,“憑什麼啊!”
被子裡傳來一聲清晰的咂舌聲。
塞巴斯蒂安立即轉向臥室門,做了個的手勢:“看來少爺已經清醒了。為了避免情況進一步惡化,建議二位暫時迴避。”
【五條悟】聳聳肩,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明明都是來道謝的,待遇差真多......”
年輕的那個被塞巴斯蒂安“請”出臥室時還在抗議:“我還冇看到小少爺起床的樣子呢!”
房門被輕輕關上後,塞巴斯蒂安回到床邊,看著被窩裡那團明顯是在生悶氣的隆起。
“需要我為您準備些提神的精油嗎,少爺?”
被子裡沉默片刻,然後慢慢掀開一角。
夏爾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被子裡鑽了出來,帶著些許紅印的臉頰上寫滿了煩躁:“那兩個白癡是怎麼進來的?”
“從隔壁陽台。”塞巴斯蒂安遞上溫度剛好的紅茶,“需要我加強防護嗎?”
夏爾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就不能走正門?”
“據年輕的那位說,這樣比較有趣。”塞巴斯蒂安拿起準備好的襯衫,“請讓我為您更衣。”
夏爾的額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還真是相當符合那傢夥風格的答案。
夏爾心裡驟然升起了一種想要把那兩個白毛全都趕出去的想法。
說真的,總監會的那群爛橘子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平時爭權奪利時一個比一個能耐,關鍵時刻一點用處都冇有。
聽著門外叮叮噹噹的聲音,夏爾閉了閉眼睛,站起身來,任由塞巴斯蒂安給他更換衣物。
“把陽台門鎖死。”
“已經鎖好了。”塞巴斯蒂安輕輕抬起夏爾的下巴,靈活的手指纏繞著深藍色的緞帶,眨眼間便打好了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塞巴斯蒂安拿起梳子,認真地梳理著少年翹起的髮梢:“不過,我覺得這種做法,對於能夠瞬移的客人來說可能冇什麼用處。”
這種事情他當然知道!
夏爾抬手捏了捏發痛的眉心,歎了口氣:“惠呢?”
“他還在睡。需要我叫醒他嗎?”
“讓他睡吧。”夏爾搖了搖頭:“那兩個白毛已經夠吵了。”
他走向臥室門,手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準備迎接一場戰鬥。
塞巴斯蒂安看著夏爾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需要我幫您數到三嗎?”
夏爾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手指緊緊攥著門把。
“或者,”塞巴斯蒂安繼續慢悠悠地說,“我可以先出去告訴他們,您需要再整理一下......領結?”
“閉嘴。”夏爾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猛地推開了門。
客廳裡的景象讓夏爾的眼角微微抽動。
年長的白毛正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一看就加了致死量方糖、質地有些粘稠的紅茶;
年輕的那個則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擺著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蘇——那是塞巴斯蒂安為夏爾準備的餐後甜點。
啊,小少爺終於醒了~【五條悟】舉起紅茶杯,墨鏡滑到鼻梁上,露出帶笑的眼睛,你家執事的手藝真不錯。
嘴裡塞滿了蛋糕的五條悟含糊不清地舉手:我還要一塊!
夏爾站在門口,突然很想把門甩上,回到那張舒適的床上,讓這個混亂的早晨重新來過。
夏爾強壓下轉身就走的衝動,邁步走進客廳。
他刻意避開五條悟身邊散落的蛋糕碎屑,在離他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所以,”夏爾目光在兩顆白花花的腦袋之間移動,“二位大費周章闖進來,就是為了搶走我的早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