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不僅打碎了我身為一個男人的驕傲,也徹底敲開了她心底那扇名為【母性與愧疚】的門。我用一種近乎苦肉計的自毀,換來了她不再反抗的默許。但這還不夠。隻要她還跟外麵的世界有一絲牽連,我的心就永遠懸在半空中。我要把【陳芯】這個人,從萬華的戶口名簿上、從街坊鄰居的嘴裡,完完全全地抹除掉。隔天早晨,我是被萬華巷弄裡資源回收車的廣播聲吵醒的。我睜開眼,嘴角牽動時傳來一陣撕裂的刺痛。昨晚我自己抽的那些耳光,讓我的左臉頰腫得像發酵的麪糰,嘴角結了一塊暗紅色的血痂。但我一點都不在意,因為芯姊正縮在我的懷裡。她背對著我,呼吸沉重且緩慢。我輕手輕腳地掀開那條發黃的涼被,下床。這是我占有她的第一個早晨,我必須宣示我的主權……從接管她的生活開始。我翻開了她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破舊帆布包。裡麵有一張已經磨損的健保卡,還有幾張診所的收據和藥袋。我仔細看著上麵的藥名,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十年,她到底過得多糟?我走到廚房,點燃了那個老舊的瓦斯爐。二十分鐘後,我端著一個托盤走回房間。【姊,起來吃早餐了。】我坐在床沿,輕輕撥開她散落在臉頰上的灰白髮絲。她像受驚的鳥一樣猛地睜開眼,看到我紅腫的臉頰時,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黯淡下去,默默地拉緊了被單,遮住**的肩膀。【你……不用弄這些。】她聲音沙啞。【不行,你身體太差了。】我把托盤放在床頭,端起一杯溫熱的液體遞到她嘴邊,【喝掉。我剛去巷口買的溫羊奶。】她皺著眉,似乎不太習慣羊奶的膻味,但在我那種不容拒絕的、陰沉的注視下,還是乖乖地喝了半杯。我滿意地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藥丸,放在她那佈滿粗繭的手心裡。 【我看了你的藥袋。你膽固醇偏高,還有骨質流失的問題,對吧?】我指著其中一顆白色的藥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這是『諾脂替 (Rosuzet)』,降血脂的。你以後不用再去那間破診所排隊拿藥了,這些我都會幫你準備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阿誠,你連這個也要管?我還要出門去市場……我今天還有三件褲子的下襬要幫客人改……】【你以後不需要改褲子了。】我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她的那支螢幕已經碎了一角的舊安卓手機,當著她的麵,把背蓋拆開,抽出了那張SIM卡。【你乾什麼!】她驚撥出聲,想要撲過來搶,卻被我單手按回了床上。【我說了,你哪裡都不用去。】我捏著那張小小的晶片,在她的注視下,用力一折。塑膠斷裂的清脆聲響,在狹窄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我把斷成兩半的SIM卡丟進垃圾桶,然後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裡,拿出一疊厚厚的千元大鈔。【我等一下會去一趟你工作的那個菜市場。】我一邊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的釦子,一邊用那種設計師特有的、冷酷且精準的語氣說著:【我會告訴那個改衣服的攤位老闆,你因為身體不好,決定跟著去美國事業有成的弟弟到南部靜養。這些錢,足夠還清你欠攤位的租金,還能堵住那些八婆的嘴。】【阿誠,你不能這樣!那是我這十幾年來唯一的生活!】她崩潰地抓住我的衣角,眼淚又掉了下來,【你把我關在這裡,我不就成了一個死人嗎?】【對,在外麵那個世界,陳芯已經死了。】我轉過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我。我低頭,用那張紅腫的、帶著血痂的嘴唇,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但在我的世界裡,你纔剛活過來。】那天上午,我戴著墨鏡,走進了萬華那個悶熱、充滿魚腥味與熟食香氣的傳統市場。我用一口流利的台語,配合著幾疊用信封裝好的現金,輕易地買斷了她所有的社會關係。那些攤販看到我這個開著黑頭車、西裝筆挺的【有錢弟弟】,冇有一個人懷疑,甚至紛紛恭喜她【終於熬出頭,有人可以依靠了】。是啊,她熬出頭了。中午,我帶著兩個我長期合作的裝潢工班回到了頂加公寓。【陳先生,這門好好的,為什麼要換?】工班頭子看著那扇木門,有些納悶。【防盜考量。】我遞了根菸過去,指著門把,【換成最新款的指紋密碼鎖,從裡麵也必須要指紋才能解鎖。還有,把那幾扇對著巷子的窗戶,全部封上不透光的百葉鐵卷門。】工班雖然覺得奇怪,但看在雙倍工資的份上,二話不說就開始動工。電鑽的聲音在公寓裡震耳欲聾。我推開房門,看著縮在床角的芯姊。她聽著外麵金屬切割的聲音,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抱著膝蓋。她知道,那是在為她打造最後的鐵籠。我走到床邊,蹲下身,像安撫寵物一樣輕輕撫摸著她顫抖的脊背。【姊,彆怕。把藥吃完,等他們裝好鎖,我們就安全了。】看著她絕望地吞下那顆諾脂替,我的心裡湧起一股病態的狂喜。從今天起,萬華再也冇有那個提著菜籃的大媽了。她所有的呼吸、心跳、健康與自由,都被我牢牢地攥在了手心裡。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