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得名如意金箍棒
「嗡————」
一聲撼人心魄的低沉嗡鳴,自鐵柱內部傳來。
整片海藏隨之輕輕一震,四周水元為之動盪。
在眾人注視下。
萬載以來始終烏沉如頑石的定海神珍鐵,其內部深處,竟募地透出縷縷溫潤而純粹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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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如晨曦微露,穿透厚重雲層,旋即光芒漸盛。
道道金光如利劍般刺破鐵身沉黯的外殼,流轉閃爍,將幽暗的海藏深處映照得一片明亮。
赤腳大仙搖扇的手頓在半空,笑道:「果然如此!」
陳蛟麵色如常,對這驚天異象恍若未覺。
他緩緩抬起右手,徑直向著那金光迸發的鐵柱表麵撫去。
觸手並非預料中的冰冷堅硬,反而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之感。
彷彿觸控的不是金石,而是某種沉睡的生靈。
然而,預想中那種血脈相連,靈性相融的認主之感並未出現。
傳入他心神的,是一股極其晦澀模糊的意識。
如同初生的嬰孩,混沌未開,隻有一些本能的斷續波動,卻無法形成清晰的意念。
陳蛟眉頭微蹙,一時難以理解這意識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就在此時。
「錚!」
一聲清越劍鳴,驟然響起。
他腰間那柄由太上道祖親煉的雷陽伏魔寶劍,自行脫鞘而出。
不待陳蛟禦使,便已飛至定海神珍鐵旁。
劍尖輕點鐵柱,發出一連串細密清音。
霎時間,神珍鐵內的金光與寶劍上的雷紋,同時大放光明。
一者雷光繚繞、道韻天成,一者金輝內蘊、厚重無鋒。
萬千道瑞氣憑空而生,環繞兩件道祖之寶。
片刻沉寂。
定海神珍鐵上透出的金光,驟然一斂,旋即轟然勃發。
附著在鐵柱表麵,積攢萬載深海水汽與塵垢的烏沉外殼。
竟如同風化的石殼般,寸寸剝落,消散於四周海水之中。
但見這定海神珍鐵,已然變了模樣。
兩頭各套一個金燦燦的箍兒,箍上刻滿龍章鳳篆,寶光隱隱。
中間一段乃烏黑程亮的神鐵,非金非玉,光澤內蘊。
鐵身之上,再無半點雜質,唯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厚重與靈性。
正是日後威震三界的如意金箍棒。
雷陽伏魔寶劍發出一聲愉悅的劍吟輕響,劍身雷光一斂,倏地迴轉。
輕盈地懸停於陳蛟手邊,劍尖微微顫動,指向金箍頂端空白之處,似在示意。
陳蛟握劍向著上方金箍而去。
寶劍的靈性通過心神聯絡,傳來一道清晰的意念:「請————名。」
彷彿在說:
蒙塵萬載,今日重光。其當有名,以定因果。
陳蛟立於金箍前,玄袍在寶光映照下微微飄拂。
他感應到,寶劍為神鐵靈性傳來的刻名之意,心湖微瀾。
這定海神珍鐵乃道祖八卦爐中煉就的先天庚金之精,又經禹帝治水功德溫養萬載。
其中自有一段上古因果,一縷帝君遺澤。
「名者,命也。」陳蛟暗忖。
為這等靈物刻名,不啻於為其重定命理。
似陳蛟的雷陽伏魔寶劍,蘊有伏魔之真意,自當盪儘妖魔。
刻什麼名?如何刻?
須合其性,順其理。
心思電閃之間,權衡已定。
他決定接下這段由太上道祖始、水官禹帝承、乃至關乎未來某位應命之人的浩大因緣。
陳蛟端詳著腳下這根暗金與烏鐵相間的棒身,沉吟片刻,忽的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小。」
話音方落,神鐵通體微光一閃,巍峨棒身竟應聲收縮。
百丈長短頃刻間化作丈二有餘,數十人合抱粗,也變作碗口粗細。
陳蛟又道:「再小些。」
神鐵再次光華流轉,倏忽間竟縮成一枚繡花針般細小,靜靜懸於水中,靈巧無比。
「大。」陳蛟再言。
繡花針驟然暴漲。
眨眼恢復原狀,去勢不止。
直增至十丈開外,粗如殿柱,一股磅礴厚重的氣息瀰漫開來,攪得周遭海水都為之震盪。
「果然如意變化,神通自成。」
陳蛟微微頷首。
他既然要為此寶物定下名號,自然不可照搬記憶。
稱量其神通威能一番,也算全了因果。
隨即,他伸出右手,輕輕握向那已恢復丈二的棒身。
五指合攏。
入手並非想像中的冰冷死寂,反而傳來一股溫潤厚重的觸感。
彷彿握住了一段沉睡的古老山脈,又似持著一截凝固的星河。
「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分毫不差。」
陳蛟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確切分量,心中已有計較。
他微微頷首,隨即鬆開手掌。
神鐵懸浮原位,寂然不動。
陳蛟手一招,那柄一直在身旁輕鳴盤旋的雷陽伏魔寶劍,便化作一道溫順的流光,落入其掌中。
他握緊劍柄,左手並指拂過劍脊,將一縷精純的熾白煌天雷罡渡入劍身。
「嗡——!」
寶劍頓時雷霆大盛,劍尖吐露出三寸凝練如實質的雷光,鋒銳之中更帶一股辟易萬法的堂皇正氣。
陳蛟凝神靜氣,掐滅刻名「隨心鐵桿兵」這縷念頭。
目光如電,鎖定金箍之下,烏鐵棒身一處。
隨即,陳蛟手腕一沉,劍尖帶著嗤嗤雷芒,穩穩點向棒身。
劍尖雷霆吞吐間,他彷彿聽見八卦爐中神火的啪作響。
看見禹帝執鐵定量江湖時衣袂翻卷的浪濤。
此刻執劍刻名,如同接過綿延萬古的薪火,筆落處便是新章開端。
「嗞—
」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石摩擦聲響起。
劍尖落處如同烙鐵遇雪,悄無聲息地陷了進去。
雷光過處,棒身上隨之留下一道筆畫虯勁、邊緣閃爍著細微熾白雷霆的刻痕。
陳蛟運劍如飛,手腕沉穩。
劍尖勾勒之間,如筆走龍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如意金箍棒】
他劍勢不停,繼續刻下八字。
【重一萬三千五百斤】。
每一字落下,鐵棒氣息便凝實一分。
待最後一個「斤」字刻就——
「轟!」
整根如意金箍棒驟然放出萬丈霞光。
棒身上新刻的十三個大字,每一個都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字跡邊緣熾白雷光跳躍不定,與棒體原本的寶光交融在一起,流轉變幻,玄妙非凡。
一股名實相符、因果落定的圓滿道韻,隨之瀰漫開來。
陳蛟收劍後退一步,靜觀其變。
雷陽伏魔寶劍亦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劍身光華內蘊,似乎完成了一樁重要的使命。
如意金箍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
此名此重,自此與這先天神鐵徹底相融,再難分割。
執此棒者,需有斬破樊籠、我心即法的大決斷大自在,方能真正驅使其如意之妙。
心念所至,外物不可滯。萬般形骸皆可拋卻,獨存一點靈明自在。
劍尖離鐵,字跡金芒漸隱。
一旁靜觀的三人,此刻方從莊嚴肅穆的一刻中回過神來。
朱烈張著嘴,一雙大眼瞪得滾圓。
————
目光在那刻字的鐵棒與真君平靜的側臉之間來回移動,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哭喪棒方纔他連碰都碰不得,此刻卻被真君如臂使指。
他心中又是羨慕,又是駭然。
朱烈指著棒身新刻的字跡,舌頭都有些打結:「這就————刻上名了?
我老朱碰都碰不得的玩意兒,真君您拿著劍,就跟刻豆腐似————」
然寶物有靈。
如意金箍棒倏然金光閃耀,唬得朱烈慌忙靠後,閉上嘴,不敢言語東海龍王敖廣,一手輕撫長鬚,另一手負在身後,看似鎮定。
然其撫須的指尖,卻微不可查地顫抖。
他凝視著鐵棒上一行劍刻篆文,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這定海神珍鐵在他東海存放萬載,今日方得真名,而刻名者竟非其主!
此中意味,令敖廣心潮難定,喃喃道:「莫不是天意如此?」
赤腳大仙一直靜觀,此時方捋須開口,聲音平和中透著驚訝:「此棒得名之後,寶光內斂而圓融,靈性勃發卻不躁。
這已非簡單的刻字命名,而是真君以無上神通,為其正名定性,如同為蒙童開竅啟智一般。
此等手段,老道亦是平生僅見。
今日之後,這如意金箍棒恐再非沉寂之物。」
赤腳大仙嘖嘖稱奇。
此等奇事,便是令他這寄名於天庭,世間逍遙的散仙也暗自凜然。
大仙轉向陳蛟,含笑問道:「真君以此道祖神兵為筆,為其刻下名號。
可是意味著,此棒往後因果與真君有了牽扯?」
陳蛟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靜靜看著彷彿煥然一新的如意金箍棒,棒身烏鐵映著幽幽水光,兩頭金箍流轉著細微雷霆。
許久,他才淡然道:「名號既定,緣法自成。
非是本君要牽扯其因果,而是此物塵封的使命,今日方見端倪罷了。」
陳蛟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金箍棒,如同安撫一位孩童。
金箍棒頓時發出一陣悶悶的嗡鳴,棒身金光流轉,竟似有些依依不捨。
猶豫片刻後,棒頭處忽然逸出一縷細如髮絲、卻精純無比的白金色氣流。
他自光微垂,瞥了金箍棒一眼。
「嗯?」
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言而喻的不滿。
金箍棒的嗡鳴聲戛然一滯,彷彿一個被長輩看穿了小心思的孩童,棒身金光都黯淡幾分。
最終,彷彿下定決心一般。
棒頭金箍處又是接連「啵啵」數聲輕響,如同池中錦鯉吐泡,竟又乖乖地吐出兩縷精純的先天庚金之氣。
三縷白金光華並排懸浮,在陳蛟麵前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先天金行本源波動。
陳蛟見狀,這才微微頷首。
他袖袍輕輕一拂,便將三縷先天庚金之氣收入袖中。
「走罷,時機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