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珍靜待有緣人(求首訂!)
朱烈齜牙咧嘴地自庫壁滑落,揉著生疼的肩背腰臀,滿臉悻悻,再不敢靠近半分。
敖廣見這副朱烈狼狽模樣,搖頭輕嘆一聲。
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告誡:「朱元帥,你如何這般心急。
此等先天神物,豈是等閒可以輕慢觸碰的?」
他轉身,麵向那烏沉沉的定海神珍鐵,目光中流露出追憶與敬畏之色,緩緩道:「此神鐵自上古時禹帝治水功成,將其定於這東海海眼深處,以鎮壓水元,平息波瀾之後,便一直如此矗立至今。」
「數萬載歲月悠悠而過,它便如同陷入了永眠一般,再未顯現過絲毫神異。」
敖廣伸手,虛指鐵柱,聲音低沉:「任憑我龍宮以香火供奉,以靈機滋養,它始終是這般烏沉沉、暗幽幽的模樣。
再無當年隨禹帝劈波斬浪,定量萬水的赫赫神威。」
「便好似其內蘊的靈性已然耗儘,或是自願封存了所有神通,隻餘這不朽鐵身,在此默然鎮守海疆。」
龍王話語微頓,看向陳蛟與赤腳大仙,眉頭微蹙:「非是小龍吝嗇。
今日欲要借這定海神珍鐵之力,平定弱水,恐怕————絕非易事。
需得設法,先喚醒其自晦已久的靈韻才行。」
眾人目光齊聚於那看似平凡無奇的鐵柱之上,氣氛凝重。
庫內一時寂靜。
唯有那定海神珍鐵依舊默然矗立,烏光內蘊。
彷彿在無聲印證著龍王的言語,也彷彿在沉睡中,等待著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主人。
陳蛟靜立海藏庫中,目光沉凝地落在烏沉如夜的定海神珍鐵上。
周遭龍宮的珠光寶氣,似乎都無法侵染此鐵半分。
它就那樣寂然矗立,彷彿與這萬丈深海融為一體。
此鐵之質乃先天庚金之精,至堅至純,更兼道祖親手煉製,內蘊的是斡旋造化的無上道韻。
堪稱世間金行之極致。
然禹帝將其置於東海極深之海眼,除鎮壓水元外,恐怕另有一層深意。
陳蛟心念微動,神識如無形之水,悄然蔓延開來。
但見浩瀚的東海水靈之氣,源源不斷地匯入海眼。
至銳的庚金本源,並未因萬年水汽的浸潤而有絲毫衰減。
反而,壬水氣息綿綿不絕的沖刷與包裹之下,愈發顯得內斂深沉,鋒芒儘藏,竟隱隱成就了一種玄妙的金白水清格局。
原來如此。
陳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東海海眼,乃天下水靈匯聚之所,生機最為磅礴。
以此海眼壬水日夜滋養,中和庚金過盛的殺伐之氣。
猶如寶劍藏鋒於鞘,溫養其靈性本源。
隻待機緣一到,得遇真主,或逢大變,此鐵必將重現昔日光輝,甚至更勝往昔。
陳蛟眸光微閃,一個更為深遠的念頭,不由地浮上心頭。
「定海神珍鐵在此沉寂萬載,受壬水滋養,已漸臻金水相生的圓滿之境。
所缺者————或許,正是一縷至陽至剛的先天丙火之氣,來完成這最後的點火之功。」
五行流轉,火能克金,亦能鏈金。
若以先天丙火激發這歷經萬載壬水溫養的先天庚金,便如雷霆擊開混沌,必將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威能。
「待到那時————」
陳蛟抬眼,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闕與海水,望向了花果山的方向。
「待那蘊含一口先天丙火之氣的石猴到來,與此鐵相遇,二者氣機交感。
方是此定海神珍鐵真正顯露其鋒芒的時刻。
金遇水而斂,得火方顯真章。
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彷彿已見未來某日,丙火臨金,神鐵鳴霄的驚天光景。
陳蛟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他修行至真仙境,早已明瞭五行乃大道根基。
若有朝一日,胸中五氣圓融流轉,生生不息,方是真仙圓滿之境。
而尋常五行之氣雖少見,卻也是有跡可循。
然那先天五行之氣,乃開天闢地之初所生,一絲一縷皆蘊含道之真意,非大機緣、大造化不可得。
而上古玄蛟一族秉先天水精所生。
之所以冇落,便是因這先天之氣漸隱,後天靈機勃發的大勢。
此鐵既是先天庚金之精所鑄,其內蘊含的,正是陳蛟欲求的至純先天庚金之氣。
若能采·一縷————
陳蛟正自沉吟。
忽聞身旁傳來一聲哀嚎,夾雜著敖廣無奈的嘆息。
卻是朱烈不死心,見此寶物,心火熾熱難耐。
又試探著伸手想去觸碰神鐵,結果再被一股無形巨力彈開,摔得更加狼狽。
敖廣連連搖頭,赤腳大仙亦是撫須不語,麵上露出幾分瞭然。
「這————這可如何是好!」
朱烈揉著摔疼的屁股,哭喪著臉道:「寶物近在眼前,卻碰也碰不得,用也用不上!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弱水禍亂東海不成?大家都得吃掛落兒!」
敖廣麵色凝重,聞言輕輕搖頭,嘆了口氣:「非是小龍不願儘力。
此鐵自禹帝安置於此,便如同與這東海靈脈長在了一處。
莫說驅使,便是想讓其鬆動半分,也絕非易事。
強行施為,隻怕會撼動海眼,引發更大災劫。」
他言語間透出深深的無力感。
另一邊,赤腳大仙輕輕搖頭,撫須嘆道:「老道雖忝居仙班,卻也自知福緣淺薄,與此等先天神物,怕是無緣。
強求不得,強求不得。」
「這可怎生是好?」朱烈嘟囔道。
赤腳大仙忽地抬眼,目光落在一旁靜默不語的陳蛟身上,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對著陳蛟拱了拱手,聲音溫和而鄭重:「真君,老道與龍王此番奉大帝法旨前來,言明是佐助真君化解此次弱水之厄。
大帝既有此安排,想必自有深意。」
他微微一頓,視線轉向定海神珍鐵,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真君請看,此鐵乃先天神物,在此沉寂萬載,靈性自晦。
朱元帥碰不得,龍王馭不動,便是老道我,亦自知福緣淺薄,難堪此任。
非有緣有德者不可撼動分毫。
或許大帝所言相助之意,正是點明真君方是此定海神珍鐵,冥冥之中所候的那位有緣人?」
此言一出,海藏內頓時一靜。
朱烈張了張嘴,看看神鐵,又看看真君,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敖廣亦是神色一動,目光聚焦於真君身上,帶著幾分期盼。
陳蛟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他方纔還思慮著如何能悄然,借幾縷先天庚金之氣。
此刻卻被言道是有緣人,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陳蛟沉吟片刻,輕輕頷首,聲音平穩如常:「既如此,本君便試上一試。」
言罷,他向前邁出一步,玄衣拂動間,已至定海神珍鐵丈許之外。
忽地,海藏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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