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熊精的賄賂------------------------------------------，到了一座大山腳下。，紅牆青瓦，香火鼎盛。山門上寫著四個大字：觀音禪院。：“阿彌陀佛，這是菩薩的道場，咱們進去歇歇腳。”，蹄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鬚眉皆白，穿著錦襴袈裟，手裡拄著九環錫杖。“貧僧金池，見過東土來的高僧。”，雙手合十：“弟子玄奘，奉旨西天取經，路過寶刹，叨擾了。”：“請進請進。”，拴在一根石柱上。，又抓了兩把草料放在槽裡。，耳朵卻冇閒著。功過係統裡，有一個被動技能——方圓十丈內，任何聲音都能自動收錄。，隨時可以調取回放。，是我昨天才發現的。，嘴裡嘟囔了一句“師父越來越偏心了”，被我錄了個正著。
我冇當回事。
但今天，我覺得，這個功能可能有用。
因為金池長老看師父的眼神不對。
那眼神，不是看同道中人的熱情，是看獵物的貪婪。
……
夜裡。
師父被安排在東廂房，大師兄和二師兄住西廂，三師兄睡在柴房。
我站在馬廄裡，閉著眼睛假寐。
月光從屋簷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白線。
我聽見腳步聲。
很輕，但不正常。
因為腳步聲是從後院的小門進來的，不是前院。
我睜開一條眼縫，看見兩個黑影。
一個是金池長老。
另一個，渾身漆黑，比夜色還黑，隻有兩隻眼睛泛著綠光。
是一隻熊。
一隻成了精的黑熊。
我的神經瞬間繃緊。
黑熊精。
金池長老壓低聲音：“東西帶來了嗎？”
黑熊精從懷裡摸出一個包袱，開啟。
月光下，我看見裡麵是一顆拳頭大的珠子，通體碧綠，發出幽幽的光。
“夜明珠？”金池長老的聲音在發抖，是興奮的抖。
“不是普通的夜明珠，”黑熊精的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的，“這是東海龍宮的避水珠。有了它，你在水底也能如履平地。”
“好，好好好，”金池長老接過珠子，揣進懷裡，“你要的東西，我也備好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捲紙，遞給黑熊精。
黑熊精展開，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錦襴袈裟的機關圖。有了這個，我就能破掉袈裟上的禁製。”
錦襴袈裟？
那是師父的寶貝，觀音菩薩賜的，一共兩件，一件在師父身上，一件供在禪院的大殿裡。
他們要偷袈裟？
金池長老嘿嘿一笑：“那唐朝和尚的袈裟，比我這件好十倍。等我騙到手，分你一半好處。”
黑熊精搖頭：“我不要袈裟。我要那個和尚。”
“哪個？”
“騎白馬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黑熊精繼續說：“那匹白馬，是龍。我聞到了龍氣。龍肝，可是大補。”
金池長老嚇了一跳：“龍？你確定？”
“確定，”黑熊精舔了舔嘴唇，“我在這山裡住了三百年，龍還是認得的。那是西海的龍，血脈純正。吃了它，我至少增五百年功力。”
金池長老猶豫了一下：“那和尚不會答應吧？”
“不答應就搶，”黑熊精冷笑，“你幫我拖住那三個徒弟，我下手。事成之後，袈裟歸你，龍歸我。”
“成交。”
兩個黑影擊掌，然後各自消失在夜色裡。
馬廄裡。
我站在石柱旁邊，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憤怒。
我是龍宮三太子。
不是誰的食物。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然後，我開啟了功過係統。
證據留痕
我點了“開始錄製”。
係統彈出一行提示：
已錄製：金池長老與黑熊精密談，時長4分37秒。是否儲存為證據包？是/否
我點了“是”。
係統又彈出一行：
證據包001已生成。是否匿名提交？提交目標：天庭監察司/西天戒律院/觀音菩薩
我猶豫了。
提交給誰？
天庭監察司？太遠。
西天戒律院？不知道在哪。
觀音菩薩？
她是師父的後台，也是我的擔保人。
我咬了咬牙，點了“觀音菩薩”。
係統提示：
提交需消耗10點功過值。當前餘額：8點。不足。
8點。
隻差2點。
我關掉麵板，看了看槽裡的草料。
還有半把。
我不吃了。
攢著。
……
第二天。
金池長老請師父在大殿用齋，又請師父展示寶物。
師父老實，把錦襴袈裟從包袱裡拿出來，展開。
滿殿生輝。
金池長老的眼睛都直了。
“高僧，這袈裟……能否借老衲觀賞一晚？”
師父猶豫了一下。
大師兄在旁邊說：“師父，借就借唄，一件袈裟而已。”
師父點頭：“好吧，明早奉還。”
金池長老千恩萬謝，捧著袈裟走了。
夜裡。
我站在馬廄裡，豎著耳朵聽。
果然，又聽見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兩個，是一群。
金池長老帶著幾個小和尚，鬼鬼祟祟地往後院走。
他們抬著一個大木箱，箱子裡裝著柴火和油。
他們要放火。
燒死師父他們，然後趁亂拿走袈裟。
我心跳加速。
怎麼辦？
我不能說話。
我掙不開韁繩。
我急得蹄子刨地，刨出一道道深溝。
忽然，我想起了大師兄。
大師兄會火眼金睛，能看穿一切。
但他現在在睡覺。
我深吸一口氣，仰頭長嘶——
“嘶——！”
聲音劃破夜空。
東廂房的燈亮了。
大師兄的聲音傳出來：“什麼動靜？”
二師兄嘟囔：“馬叫唄，大驚小怪。”
大師兄不說話了。
但燈冇滅。
金池長老在遠處低聲罵：“該死的畜生，差點壞了事。”
他們停下腳步，等了一會兒。
見冇人出來，又繼續往後院走。
我再次長嘶——
這次更響。
“嘶——！！！”
西廂房的燈也亮了。
二師兄罵罵咧咧：“這馬瘋了？大半夜的。”
大師兄說：“不對。”
他跳上屋頂，四下望瞭望。
然後，我看見他的眼睛亮了。
金紅色的光，在夜裡格外刺眼。
火眼金睛。
大師兄看清了後院的一切。
他咧嘴笑了：“嘿嘿，有人想放火。”
……
後麵的事，不用我操心了。
大師兄一個筋鬥翻到後院，把金池長老和那幾個小和尚全綁了。
師父被驚醒，問怎麼回事。
大師兄把事情一說，師父歎了口氣：“阿彌陀佛，人心險惡。”
金池長老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高僧饒命，老衲一時糊塗……”
師父心軟：“算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把袈裟還我，這事就算了。”
金池長老連忙點頭，轉身去拿袈裟。
但袈裟不見了。
大師兄臉色一變：“不好，有妖怪。”
……
我在馬廄裡，看著這一切。
我的眼前，浮現出那個麵板。
功過更新：
主動預警（長嘶示警）： 10
當前餘額：18點
18點。
夠了。
我開啟證據留痕，找到證據包001。
是否消耗10點功過值，提交至觀音菩薩？是/否
我點了“是”。
麵板彈出一行字：
已提交。等待處理。
我關掉麵板，看著天上的月亮。
菩薩。
你會管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這個黑熊精，今天偷袈裟，明天就要吃我的肝。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是龍。
不是食物。
……
第二天早上。
觀音菩薩冇來。
大師兄跟黑熊精打了一架，冇打贏。
那黑熊精的武藝不弱，跟大師兄鬥了五六十回合，不分勝負。
大師兄回來，氣呼呼地說：“師父，那妖怪太厲害，我打不過。”
師父急了：“那怎麼辦？”
大師兄說：“我去請菩薩。”
他一個筋鬥翻走了。
我站在馬廄裡，等著。
等了半個時辰，大師兄回來了。
菩薩冇來。
大師兄說：“菩薩不在南海，不知道去哪了。”
我愣了一下。
不在？
那我提交的證據，菩薩收到了嗎？
我不知道。
……
又過了半天。
下午，天邊忽然飄來一朵祥雲。
觀音菩薩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邊跟著一個黑臉大漢——正是那黑熊精。
不過現在，黑熊精脖子上套了一個金箍兒，跟大師兄頭上那個一模一樣。
菩薩說：“這黑熊精，我收了，給我當守山大神。袈裟還你。”
大師兄瞪大眼睛：“菩薩，這妖怪偷袈裟，還想吃我師弟——”
菩薩打斷他：“我已罰他了。此事到此為止。”
大師兄還想說什麼，菩薩已經駕雲走了。
黑熊精跟在後麵，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似笑非笑。
我打了個寒顫。
師父歎了口氣：“菩薩慈悲，度化妖邪。”
二師兄嘿嘿笑：“嘿嘿，這妖怪有福氣，被菩薩收了，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三師兄不說話。
大師兄鐵青著臉。
我低下頭，看著地麵。
眼前的麵板彈了出來。
證據包001狀態：已處理。
處理結果：黑熊精被收編為守山大神，未受實質懲罰。
係統提示：本次舉報未達到預期效果。原因：目標物件後台過硬。
建議：積累更多證據，形成證據鏈。單點舉報難以撼動有背景者。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後台。
黑熊精有後台嗎？
他是菩薩看中的守山大神。
菩薩早就想收他了。
偷袈裟，正好是個藉口。
而我？
我隻是一個舉報的龍。
不對。
我連龍都不是了。
我是一匹馬。
一匹舉報了也冇用的馬。
……
我關掉麵板，低頭吃草。
草是苦的。
但我吃得很用力。
因為我需要力氣。
需要走完剩下的路。
需要攢更多的證據。
需要等到那一天。
那一天，我的證據，不再是菩薩的一句話就能壓下去的。
那一天，我的聲音，不是馬的嘶鳴，而是龍的怒吼。
那一天。
會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