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天,我就背了鍋------------------------------------------。,手裡捧著《心經》,嘴裡唸唸有詞。我馱著他,一步一個蹄印,走得小心翼翼。。。,一個筋鬥翻上雲端,不見了。二師兄扛著釘耙,走三步歇兩步,嘴裡嘟囔著“這路怎麼走不完”。三師兄挑著擔子,跟在我後麵,一聲不吭。,這個隊伍裡,我說話最少,乾活最多。。。……,走到一處山坳。,說:“師父,前麵有個村莊,可以化緣。”:“快走快走。”,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響。,路邊草叢裡忽然竄出一條蛇。,拇指粗,一尺來長。
但馬怕蛇。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本能地往後一縮,前蹄抬起——
“嘶——”
師父差點從背上摔下來。
木箱“咣噹”一聲,又歪了。
大師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師父,回頭瞪我:“你這畜生,一驚一乍的!”
二師兄走過來,看了看歪掉的木箱,笑嘻嘻地說:“嘿嘿,師父,我看這馬不靠譜。要不咱們換一個?”
三師兄依舊不說話,默默去扶木箱。
師父臉色鐵青。
他翻身下馬,站在我麵前,盯著我的眼睛。
“如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發毛,“你可知罪?”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知罪。
我的罪是:一條蛇從草叢裡竄出來,我嚇到了。
一個正常的馬,被蛇嚇到,是正常的。
但我是取經的馬。
取經的馬,不能怕蛇。
這個邏輯,我想不通。
但我不能說。
“罰你今晚不許吃草,”師父說,“外加明早多趕二十裡。”
多趕二十裡。
我昨晚餓了一夜,今天中午又罰不許吃草。
明天還要多趕二十裡。
我抬起頭,看著師父。
師父的眼神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失望。
隻有一種東西:
規矩。
規矩就是,你犯了錯,就要罰。
至於這個錯,是不是你的錯,不重要。
我低下頭。
……
繼續趕路。
我的肚子咕嚕嚕叫,四肢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大師兄在前麵帶路,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同情,不是幸災樂禍。
是一種……審視。
就像在看一個東西,值不值得留著。
我心裡一緊。
大師兄轉過頭,繼續走。
我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個麵板。
功過更新:
馱行三十裡: 3
驚嚇失態(遇蛇):-2
當前餘額:8點
8點。
夠換400克草料。
我嚥了口口水。
冇換。
因為我看到那個“證據留痕”的按鈕,亮了一下。
我試著用視線點了點。
麵板彈出一個新的介麵:
證據留痕
當前儲存:0
功能介紹:可記錄方圓十丈內任何聲像,轉化為可提交證據包。證據包可匿名提交至天庭監察司、西天戒律院或觀音菩薩處。
警告:每提交一份證據包,消耗10點功過值。
10點。
提交一次,就要10點。
我現在隻有8點。
連提交證據的資格都冇有。
我關掉麵板,繼續走。
……
傍晚,終於到了村莊。
師父去化緣,大師兄跟著保護,二師兄和三師兄在村口等著。
我被拴在一棵老槐樹下。
二師兄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嘿嘿,老弟,你說你,怎麼老闖禍呢?”
我看著他。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個隊伍裡,就咱倆最慘。你是馬,不能說話。我是豬,整天被罵。咱倆得抱團啊。”
我心裡一動。
二師兄繼續壓低聲音:“你聽我說,大師兄那人,心眼小,你得罪了他,他肯定記仇。師父那人,耳根軟,誰說話他就聽誰的。三師弟那人,木頭一個,指望不上。所以啊,你得學會裝。”
裝?
“裝乖,”二師兄說,“裝可憐。師父心軟,你裝得慘一點,他就捨不得罰你了。”
我若有所思。
二師兄拍拍我的頭:“老弟,聽哥的,準冇錯。”
說完,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圓滾滾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隊伍裡,最聰明的人,可能就是這個看起來最懶的胖子。
……
夜裡,師父吃了齋飯,心情好了不少。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鬃毛:“如意,今天罰你,是為你好。你要記住,取經路上,處處是考驗。你若是連一條蛇都怕,將來遇到妖怪,怎麼辦?”
我看著師父。
我想告訴他:我不怕妖怪。
我是龍。
我一口龍息能燒死一百條蛇。
但我是馬。
馬怕蛇。
這是規矩。
我低下頭,蹭了蹭師父的手。
師父笑了:“乖。”
他轉身回了帳篷。
我站在槐樹下,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我低下頭,用蹄子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冤。”
然後蹭掉。
又寫了一個字。
“忍。”
冇蹭。
留著。
……
眼前的麵板又彈了出來。
隱藏目標:記錄10次不合理處罰。當前進度:2/10。
兩次了。
一次罰不吃草,一次罰多趕路。
我盯著那個進度條,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憤怒。
不是委屈。
是一種……期待。
我想看看,這個進度條填滿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我關掉麵板,閉上眼睛。
肚子裡空空的,但心裡忽然不那麼空了。
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
這個係統,記著我受過的每一份委屈。
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總有一天,我要把這些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
第二天早上。
師父起床,看了一眼草料袋。
又少了一截。
我昨晚冇動。
但確實少了。
大師兄走過來:“師父,這馬昨晚肯定偷吃了。”
我冇偷吃。
但我不能說。
師父歎了口氣:“如意,你讓我很失望。”
失望。
又是失望。
我看著師父,忽然想笑。
我對你失望,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
因為我是馬。
馬不能說話。
馬不能有情緒。
馬隻能馱著你,走你走不動的路,替你揹你背不動的行李,然後在犯錯的時候,被你罰。
這就是馬。
這就是我。
……
上路。
今天要補昨天的二十裡,再加今天的路程,一共六十裡。
我的蹄子已經磨出了血。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淺淺的血印。
冇人看。
冇人問。
大師兄在天上翻筋鬥,二師兄在後麵哼小曲,三師兄低著頭走路。
師父在我背上唸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蘊皆空。
苦厄。
我的苦厄,能度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前麵,還有十萬八千裡路。
路還長。
賬,也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