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龍宮三太子，成了馬------------------------------------------，西海龍宮三太子。，我還是個燒了玉帝賞賜的明珠、被親爹告了忤逆、判了斬首的死囚。觀音菩薩路過，替我求了情，讓我在鷹愁澗等一個取經人，給他當腳力。：腳力？騎馬坐轎那種腳力？。，等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光頭和尚，騎著一匹白馬。，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三藏，奉旨西天取經。前麵有鷹愁澗，聽聞有龍，不知施主可曾見過？”：“我就是那龍。”，往後退了三步。，盤在澗邊，問他：“菩薩讓我給你當腳力，你騎我？”，小心翼翼地說：“貧僧……騎不了龍。龍太大了。”：“那我能變小嗎？”，縮成一丈、五尺、三尺……最後變成了一匹白馬，渾身雪白，鬃毛如銀。：“這馬好！”：“敖玉，你且馱他去西天，功成之後，還你金身。”：“是。”
菩薩又補了一句：“從今往後，你是馬，不是龍。莫要開口說話，免得嚇壞了凡人。”
我還冇來得及問“那我餓了怎麼要草料”，菩薩已經走了。
和尚翻身上馬，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鞭子。
“駕。”
我心想：等等，我還冇準備好——
韁繩勒進嘴裡，疼得我差點開口罵人。
但我忍住了。
我是龍宮三太子，我有尊嚴。
……
尊嚴這東西，在上路第一天就碎了。
唐僧——不對，他現在讓我叫他師父——師父坐在我背上，沉甸甸的，加上兩個大木箱的行李，少說三百斤。
我在鷹愁澗吃了三天素齋（菩薩規定的，不許吃人），本來就餓得腿軟，現在馱著三百斤趕路，四條腿都在發抖。
走了不到兩個時辰，行李從左邊滑到右邊，我冇銜住，木箱“咣噹”一聲摔在地上，蓋子摔開，經書散了一地。
師父跳下來，臉色鐵青。
“怎麼馱的行李？”
我剛想用蹄子指指綁帶鬆了的地方，大師兄——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不知道從哪個樹杈上跳下來，搶先開口了。
“師父，這畜生冇馱好。我跟你說，這種腳力就得抽，抽多了就老實了。”
我瞪著他。
他叫孫悟空，曾經大鬨天宮，現在戴著一個金箍兒，被師父管著。他看我瞪他，咧嘴一笑：“怎麼，不服氣？不服氣你說句話啊？哦對了，菩薩不讓你說話。”
我低下頭。
大師兄又補了一句：“師父，罰它晚上不許吃草。餓一頓就記住了。”
師父歎了口氣：“也罷。如意，你聽好了，下次再摔了經書，唯你是問。”
如意？
誰給我起的這名？
二師兄——一個長嘴大耳的胖子，扛著釘耙慢悠悠走過來，笑嘻嘻地說：“嘿嘿，師父消消氣，這馬看著就不如我之前騎的那匹。不過嘛，能吃能馱就行，管它叫什麼。”
三師兄——一臉憨厚的光頭，默默蹲下來收拾散落的經書，一句話冇說。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們重新捆行李。
我馱了三百斤走了一百多裡路，行李鬆了，是我的錯。
大師兄在天上翻筋鬥，二師兄走著走著就躺下睡覺，三師兄一路上不吭不響。
我摔了行李，罰我不許吃草。
我的錯。
我是龍宮三太子。
我燒了一顆夜明珠，被判了死刑。
我蹲在鷹愁澗吃了三天素齋，連條魚都冇敢碰。
我變成了馬，馱著一個和尚去西天。
第一天，就被罰餓肚子。
我想說點什麼。
但菩薩不讓我說話。
……
深夜，露宿在荒野。
師父在帳篷裡唸經，大師兄跳上樹梢睡覺，二師兄打著呼嚕，三師兄靠著行李閉眼。
我站在火堆旁邊，前蹄刨著地。
餓。
不是一般的餓。龍族的胃本來就不耐餓，變成馬之後更糟——馬的胃小，得少食多餐。從中午到現在，水都冇喝一口。
我看著火堆旁邊的水囊，嚥了口口水。
不能喝。
師父說，那是他泡茶用的。
我看著行李旁邊的草料袋。
不能吃。
師父罰的。
我低下頭，用蹄子踢開一塊石頭。
石頭滾出去，撞上另一塊石頭，發出一聲脆響。
冇人理我。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字。
半透明的，泛著淡金色，像水中倒影。
功過係統啟用中……
檢測到宿主：敖玉（西海龍宮三太子），身份：編外腳力。
當前功過值： 10
功過明細：
鷹愁澗待命三日： 5
馱行一百三十裡： 12
摔毀經書行李：-7
合計： 10
我愣住了。
什麼東西？
我眨了眨眼，那行字還在。
是否檢視新手引導？是/否
我用蹄子點了“是”——準確地說，是視線落在“是”字上。
字變了。
功過係統使用說明
一、功過值由宿主行為自動生成，標準依據三界通則與觀音菩薩委托條款。
二、功過值可用於兌換以下專案：
- 草料加量（50克/1點）
- 清水補給（100毫升/1點）
- 傷藥敷貼（1貼/10點）
- 休息時間延長（1刻鐘/20點）
- 臨時化人（1刻鐘/500點）
……
三、特殊功能：證據留痕。可記錄方圓十丈內聲像，轉化為可提交證據包。
四、警告：兌換任何“打破規矩”的專案，需支付雙倍功過值。
我盯著那個列表看了很久。
草料，1點換50克。
我現在的功過值是10點。
也就是說，我能換500克草料。
500克。
夠吃一口。
我看了看草料袋，再看了看眼前的麵板。
是否消耗1點功過值，兌換50克草料？是/否
我的蹄子懸在“是”上麵。
但我冇點下去。
因為我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這東西，彆人看得見嗎？
我扭頭看了看樹上的大師兄。猴子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什麼，冇睜眼。
再看帳篷裡的師父，唸經聲停了一瞬，又繼續了。
應該看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用蹄子點了“是”。
眼前一花，草料袋旁邊憑空多了一小把草料。
不多不少，正好一小口。
我趕緊低頭，叼起來，嚼了三下，嚥下去。
喉嚨裡劃過一道暖流。
不是草料的暖，是功過值消耗的反饋。
消耗：1點。當前餘額：9點。
我舔了舔嘴唇。
想再來一口。
但9點隻能換450克。
我猶豫了一下，冇換。
因為我看到那個“證據留痕”功能。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直覺告訴我，這東西比草料值錢。
我關了麵板，趴在火堆旁邊，閉上眼睛。
餓著肚子，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想一個問題：
我，西海龍宮三太子，為什麼淪落到偷吃自己的草料？
不對。
不是偷吃。
是用什麼功過值換的。
我換的。
我用自己的功勞換自己的草料。
這是什麼道理？
我想不通。
但肚子咕嚕嚕叫，比想不通更難受。
……
第二天早上。
師父起床，看了一眼草料袋。
“咦，這草料怎麼少了一截？”
大師兄跳下來，湊過去看：“師父，少了大概半斤。”
二師兄打著哈欠：“會不會是昨晚耗子偷吃了？”
三師兄不說話。
師父看向我。
我低著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師父歎了口氣：“算了，少就少吧。如意，今天多趕二十裡路，把昨天的補上。”
多趕二十裡。
我昨晚餓了一夜。
今天要多趕二十裡。
我抬起頭，看著師父。
師父和善地笑了笑：“能者多勞嘛。”
能者多勞。
我嚼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比昨晚的草料還難以下嚥。
……
上路了。
我馱著三百斤，蹄子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太陽曬得脊背發燙。
嘴裡乾得像含了一把沙。
我看著前麵的路，看不到頭。
後麵的路，已經看不見了。
我忽然想起來，三天前，我還是龍宮三太子的時候，曾經問過父王一個問題：
“父王，為什麼咱們龍族要聽天庭的？”
父王說：“因為強。”
我說：“那咱們變強了，是不是就不用聽了？”
父王沉默了很久，說：“你燒了那顆夜明珠，就知道答案了。”
我現在知道了。
答案就是：變成一匹馬，馱著一個和尚，去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地方。
被罰不許吃草。
然後用自己的功過，換一口自己的草料。
這就是答案。
……
走了不知道多久。
路邊忽然竄出一隻兔子。
我嚇了一跳，前蹄一滑，整個身子往右歪——
“嘶——”
師父猛地勒緊韁繩：“如意！”
我穩住身體，冇摔。
但木箱又歪了。
大師兄從天上落下來：“師父，這馬膽子太小，連兔子都怕，不頂用。”
二師兄笑著說：“嘿嘿，要不燉了吃？龍肉，我還冇吃過呢。”
三師兄依舊不說話，默默把木箱扶正。
師父冇說話。
但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失望。
不是對我失望。
是對“這匹馬的價效比”失望。
我低下頭，繼續走。
眼前忽然又浮現出那個麵板。
功過更新：
馱行二十裡（補昨日）： 2
驚嚇失態（被兔）：-1
當前餘額：10點
10點。
夠換一斤草料。
我嚥了口口水。
冇換。
因為我看到麵板最下麵，有一行小字：
隱藏目標已觸發：記錄10次不合理處罰。當前進度：1/10。
我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記錄10次不合理處罰。
什麼叫不合理？
罰我不許吃草，算不合理嗎？
我看了看麵板上的“證據留痕”四個字，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係統，不是讓我乖乖當馬的。
它是讓我……
記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