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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挺熱鬨啊?”
怪笑聲中,幾道黑影裹挾著腥風,落在了宗祠的院牆之上。
來者共有五個,皆作妖兵打扮,身著粗糙皮甲,手持刀叉。
為首的是一個頂著野豬頭顱的妖物,獠牙外翻,小眼睛裡泛著貪婪的凶光。
旁邊一個,生著狐狸臉,尖嘴細眼,透著狡詐。
其餘三個,或是狼頭,或是豹首,或是鼠腦,俱都麵目猙獰。
“豬爺,狐爺,各位妖爺。”劉茂公強壓下心中驚懼,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今日時辰似乎還早了些?”
“早?”野豬妖咧開大嘴。
“爺們兒等不及要來收賬,不行嗎?”
它的小眼睛在場中掃視,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三和那小女孩身上,嘿嘿笑道:“剛纔我好像聽到,有人說交不齊供奉?”
劉茂公心中一緊,忙道:“交得齊,交得齊!是這不成器的後生一時糊塗,短了的數目,族裡給他補上,絕不敢短了各位大王的供奉!”
劉三也反應過來,磕頭如搗蒜:“是是是!妖爺饒命!”
“補上?”野豬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眼中凶光更盛。
“晚了!”
它目光貪婪地盯住那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
“供奉不足,拿人來抵,也是一樣!這小娃娃細皮嫩肉,吃起來定然爽口!正好給俺們大王下酒!”
說著,它縱身從牆頭躍下,落地震起一片塵土,伸出長滿黑毛的大手,就向那小女孩抓去!
“不要!”
“妖爺開恩!”
劉茂公和劉三同時驚叫。
劉茂公上前想擋在孩子麵前,卻被那野豬妖隨手一揮,便如破布袋般摔出老遠,咳出血來。
小女孩“哇”地一聲大哭出來,驚恐地向後縮去,卻哪裡躲得開。
周圍村民有的閉上眼睛,有的扭過頭去,滿臉悲憤與不忍,卻再無一人敢上前。
狐狸妖和其他幾個妖兵在牆頭怪笑起鬨,似乎極為享受人類這絕望恐懼的一幕。
那野豬妖的利爪,帶著腥風,眼看就要觸及女孩細弱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輕歎,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野豬妖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它抓了個空!
那原本癱坐在地的小女孩,此刻已經出現在數丈之外,被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的身影,輕輕護在了身後。
那人身形修長,一襲明黃袍子纖塵不染,光頭白麪,最奇的是生著一對淡黃色的眉毛,在火光映照下,似有微光流轉。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便自然有一股沉靜祥和的氣度瀰漫開來,與周遭的妖氛格格不入。
正是黃眉。
野豬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小眼睛裡凶光暴漲。
“哪裡來的禿驢,敢壞你豬爺爺的好事?!”
牆頭上的狐狸精和其他三個妖兵也收起嬉笑,紛紛躍下,呈半圓形圍了上來。
狐狸精麵色不善,看著周圍村民尖聲道:“敢找幫手?等我回去定要稟告大王,到時候你們都會成為大王的血食。”
宗祠內村民神色惶恐,有人害怕的直接跪倒在地。
懇求道:“妖爺饒命,他不是我們村子請的。我們不認識他。”
“對!我們不認識他!”
“他是外鄉人,自己跑出來的!”
村民們也反應過來,紛紛出言附和,急於擺脫乾係。
人群中的劉春生暗道這小師傅怎麼就不曉得聽人話,但又看看被他就下的小女孩,終究是冇說話。
黃眉麵無表情,他輕輕拍了拍身後小女孩的頭,一股溫和的法力渡入,讓她停止了哭泣。
“我不過一路人,借宿於此。”黃眉看向那野豬妖,語氣平淡。
“見不得爾等妖魔,殘害無辜,特來管一管這閒事。”
“管閒事?”野豬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獠牙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就憑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禿驢?“
“好好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豬爺爺今晚就開開葷,連你一塊兒吃了!”
話音未落,它肥壯的身軀猛地前衝,帶起一股腥風,手中那柄沉重的狼牙棒朝著黃眉當頭砸下!
“小心!”有村民不忍,驚撥出聲。
黃眉卻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伸出右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輕響,如同金玉交擊。
那來勢洶洶的狼牙棒,被他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再難寸進!
野豬妖臉上的獰笑僵住,小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它雙臂肌肉暴突,使出吃奶的力氣向下壓,那狼牙棒卻紋絲不動!
“練氣小妖,太弱!”黃眉搖頭,然後指尖微光閃動。
“砰!”
一股巨力順著狼牙棒傳導到豬妖手上,它慘嚎一聲,虎口崩裂,狼牙棒脫手飛出。
它那肥壯的身軀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宗祠的土牆上,眼神幻滅。
身體收縮化出野豬本體,竟是一擊斃命。
“豬頭領!”狐狸精等妖見狀大驚。
“點子紮手!一起上!”
四個妖兵各持兵刃,從不同方向撲向黃眉,妖氣瀰漫,倒也頗有聲勢。
黃眉身形不動,隻是袖袍輕輕一拂。
一股勁風以他為中心盪開。
衝在最前麵的狼妖和豹妖,像是撞上疾馳的馬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口噴鮮血,摔在地上冇了動靜。
那狐狸精很狡猾,見勢不妙,身形急退,同時張口噴出一股粉紅色霧氣,直撲黃眉麵門。
黃眉眉頭微皺,一隻手在身前虛劃了個半圓。
那撲來的毒霧被包裹起來,黃眉又是一揮手。
那毒霧倒卷而回,將狐狸妖自己罩了個嚴實。
“呃啊!”狐狸妖慘叫一聲,翻身倒地,四肢抽搐,少傾也化出本體。
最後那個鼠妖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跑。
黃眉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閃過,那鼠妖後腦一麻,撲倒在地,昏死過去。
從野豬妖動手,到五個妖兵全躺下,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宗祠前一片死寂。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村民們看著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妖怪,又看看場中雲淡風輕的黃眉,一個個張大了嘴,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劉春生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路上遇到的小師傅,怎麼如此厲害。
“殺、殺妖了?”有村民喃喃道,聲音裡冇有喜悅,反而異常恐懼。
“完了。”劉三踉蹌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他伸手指著黃眉,手指顫抖,“你這和尚,殺了納貢的妖兵,大王們豈能善罷甘休?我們南山村要給你陪葬了啊!”
“是啊!你逞什麼能啊!”
“我們可被你害慘了!”
恐懼迅速轉化為怨氣,一些村民看向黃眉的目光充滿了憤恨,就像他纔是帶來災禍的元凶。
“都給我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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