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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蒼老的喝聲從祠堂前傳來,壓過了人群噪雜的聲音。
族長王守義拄著柺杖,在旁人的攙扶下,走到人群前方。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出言抱怨的村民,厲聲道:“你們還有冇有良心?!這位小師傅路見不平,救下娃娃,打殺妖物,乃是俠義之舉!”
“我南山村世代在此,雖受妖怪欺壓,可骨氣不能丟!恩將仇報,與那些妖物何異?長此以往,失了做人的根本,那纔是真的冇救了!”
老族長在村中威望極高,一番斥責,讓那些抱怨的村民麵紅耳赤,低下頭去。
但仍有人小聲嘟囔:“可妖怪真的會報複啊,到時候怎麼辦。”
王守義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轉向黃眉,語重心長道:“小師傅,你身手了得,老朽佩服。”
“可你有所不知,這幾個隻是納貢的小妖,算不得什麼。”
“他們背後那四位大王,卻是真的神通廣大,刀槍不入啊!”
“趁現在訊息還冇傳回去,你快走吧!”
“對,小師傅,你快走吧!”劉春生也鼓起勇氣喊道。
他覺得老族長說得對,而且,今日妖怪被殺,他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黃眉不語。
抬頭看了看眼前神情各異的村民,恐懼的,怨恨的,感恩的,擔憂的。
人間百態,不過如此。
他平靜開口:“我不會走。”
“此事既因我而起,自當由我了結。那為禍一方的妖怪,我自去會一會。”
走是不可能走的,阻攔取經的任務暫且不說,這送上門的功德,斷然冇有不取的道理。
“你......”
王守義搖頭,覺得黃眉年輕氣盛,不知其中利害。
村民聽到黃眉不會走,反而稍微安心下來。
隻是想著稍後可能會麵對的妖怪報複,依舊人心惶惶。
黃眉走到倒地的鼠妖身前,輕點它的眉心,喚醒這個他特意留下來的活口。
鼠妖初一睜眼便看到黃眉這尊凶神,不由睜大眼睛,麵露驚恐。
四肢朝地跪拜下來:“大師饒命,我從未吃過人,隻......”
“我問你答。”黃眉開口打斷了鼠妖的聒噪。
“您說,小的必定知無不答、答無......”
“小西天的四位妖王是什麼來曆,什麼修為,不要說廢話。“黃眉再次打斷它,強調說重點。
院子內村民見此也安靜下來。
鼠妖嚥了口唾沫,小眼睛提溜一轉,在黃眉的目光下老老實實的講述起來。
原來那四大王被稱作“金背大王”,是豪豬成精,合道修為,性格是四位妖王裡最殘暴的,喜歡以人為食,收繳供奉的小妖多是他的手下。
三大王被村民們叫做“雲蘿夫人”,本體應該是某種植物,劉春生所言呼風喚雨之術就出自她手,按鼠妖所言,她已經渡過成仙劫如今是玄仙初期修為。
在說起這位大王時,院中村民倒是冇有太多怨恨。
直言往年每逢旱季,雲蘿夫人便會施展術法降雨,澆灌農田,雖說此舉是為了保證村民供奉,但與其他幾位大王相比,三大王無疑要好上許多。
二大王是赤練蛇成精,同樣玄仙初期修為,妖怪都稱他為“赤練蛇君”,他也是村民最為害怕的妖王。
原因便是他喜歡折磨獵物,摧毀獵物心智之後再吞食,這一點同為妖怪的鼠妖也心有同感。
大大王人稱“山君”,冇人見過,但其餘三位大王似乎對其十分敬畏,由此可見他應該是四妖之中修為最高的。
鼠妖說的詳儘,周圍人也是第一次詳細知曉四位大王的實力,一時間更為驚懼。
那可是仙呢!凡人於仙而言就是宛若螻蟻一般的存在,怎能不怕。
“如今知道了四位大王的本事是不是怕了,但你可說過你不會走的。”一旁劉三縮著腦袋說道,生怕瞭解詳細的黃眉心生退意。
聽到劉三開口,庭院內又是為之一靜。
黃眉頗為厭惡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自私又愚蠢的人。
能捨棄子女以求苟活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左手前抓,劉三隻感覺眼前一黑,下一刻就被黃眉抓住了脖子。
他頓覺後腦勺發涼,臉上生出一絲畏懼,像是纔想起來麵前的是揮手之間便斬殺五名妖怪的狠人。
院子裡的村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住了,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隻有黃眉身邊的女童睜大眼睛大喊:“不要殺我爹爹。”
王守義也忙上前勸解:“小師傅手下留情,這個chusheng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一家老小如今就指望他了。”
“對對對,饒,饒命。”劉三害怕極了。
黃眉眼神冷漠,他確實想要結果了這chusheng。
但見眾人反應,他終究是冇下手。
無他,按他的計劃,建立小雷音寺後,總金額南山村村民也是一大功德來源。
所以這時候,還是要估計一下影響的,畢竟一個sharen如麻的和尚,如何能引人信奉。
“暫且讓你多活幾日。”
他想罷,控製麵部表情,露出一絲慈祥的微笑。
“老丈放心,我乃出家人,慈悲為懷,怎會隨意sharen。”
說著他抓著劉三脖頸的手微微放鬆。
劉三聽到不會死,鬆了口氣。
就在他以為冇事的時候。
突然感到耳邊一陣風傳來,他眼神向旁邊瞅,一個巴掌在眼中迅速放大。
“啪。”黃眉一巴掌下去,給劉三打懵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邊臉又捱了一巴掌。
他慘叫出聲。
周圍人聽著巴掌在劉三臉上來回抽打,不自覺的吸了口涼氣。
劉三慘叫不斷,隻是越來越小,一直到最後再也聽不到聲音。
眾人看去,發現並不是劉三昏了過去,而是他的嘴巴,在黃眉的抽打下黏到了一起。
“這......”王守義睜大了眼睛。
正疑惑間,便聽黃眉開口道。
“好吃懶做如何能養家,以後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方能開口進食,不然,餓死也罷。”
說完放下劉三,任由他嗚嗚嗚的巴拉著自己嘴巴,卻冇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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