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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宮,大殿裡的空氣像是突然凍住了。
玉鼎真人剛纔的話說得很透徹,像是一大盆夾著冰渣子的涼水,直接潑在了眾人的頭頂上。
這讓殿內原本激憤的眾仙,稍稍冷靜了一些。
大家都是活了無數個年頭的老油條,腦子稍微一轉,就琢磨出了裡麵的味道。
佛門殺了白鹿,這事兒想想確實透著邪門。
如來可是把西遊當成了命根子,他犯不著自己砸自己的飯碗,這背後說不定真有什麼人在下套。
既然有蹊蹺,就不能隻聽一麵之詞,不能衝動行事。
要是闡教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衝上靈山,跟佛門徹底撕破臉開打,可就中計了。
更要命的是,西遊這事兒牽扯著天道大勢,是一場實打實的量劫。
水太深,因果太重。
要是冒冒失失引發了兩教大戰,這龐大的量劫因果砸下來,在場的人誰也扛不住。
這個時候,大家腦子裡都不由自主浮現出了當年的封神量劫。
打得可是真慘啊,天空都是血紅色的,無數大能隕落。
號稱萬仙來朝的截教,被打得灰飛煙滅。
他們闡教也冇撈到多少好處,好幾位金仙被削了頂上三花,廢了胸中五氣,元氣大傷。
甚至還有幾個核心骨乾,直接叛逃去了西方。
大劫留下的教訓,實在是太痛了。
大傢夥在心裡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誰也不想再稀裡糊塗捲進這種大漩渦裡,萬一沾染了劫氣,搞不好連千萬年的修為都要搭進去。
大殿裡安靜得有些詭異,可是這份冷靜,根本冇有持續多久。
大家心裡是有顧忌,但也得看看眼前的現實。
眾仙隻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上麵的南極仙翁。
南極仙翁現在的樣子,實在太慘了。
法袍破破爛爛,上麵全是乾涸的血跡。
原本紅潤的臉龐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最顯眼的還是大腦門,上麵一個拳頭大的青紫包,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仙血。
這可是闡教的大師兄啊,是天庭的南極長生大帝。
平時走到哪兒,不是被無數人供著拜著。
今天倒好,被如來當著三界大能的麵,按在荒山上往死裡揍。
拳頭打在南極仙翁身上,實際上就是打在玉虛宮的招牌上。
這事兒發生得太真切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捱了頓毒打。
闡教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顏麵,今天算是掉在爛泥裡,被人用腳來回碾壓。
麵子冇了,這可是比丟了法寶還難受的事。
大殿裡漸漸響起了壓抑的嗡嗡聲,眾仙之間一時陷入了爭論,局麵變得很僵。
有人皺著眉頭,覺得還是要從長計議。
就算大師兄捱了打,也得先把背後搞鬼的人揪出來,不然這黑鍋背得太冤了。
也有人咬著牙,覺得不能就這麼縮著。
麵子比天大,不管是不是陰謀,被打成這樣都不還手,以後在三界還怎麼立足。
大家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有人受不了這種憋屈的氛圍了。
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脾氣最暴躁的赤精子站起身,直接把腳下的一塊白玉地磚給踩得粉碎。
他這一起身,周身的氣息瞬間狂暴起來,直接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蹊蹺,有什麼好蹊蹺的。”
赤精子扯著嗓門大吼,聲音震得大殿的柱子都在發顫。
他伸手一指坐在主位上的南極仙翁,“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大師兄被如來當著三界的麵暴打,差點連命都丟了。”
“這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這是抵賴不了的。”
赤精子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麵佈滿了紅血絲。
“人家如來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們還在這兒扯什麼陰謀詭計。”
黃龍真人就坐在旁邊,他平時在同門裡存在感最低,法寶冇有,徒弟也冇有,經常受委屈。
但這會兒,他也急眼了。
黃龍真人跟著站起身,滿臉都是憤慨的表情。
“赤精子師兄說得對。”他攥著拳頭,因為用力過度,骨節都泛白了。
“咱們闡教自打師尊立教以來,何時受過這等鳥氣。”
“不管有冇有誤會,如來下這麼重的手,就是冇把咱們放在眼裡。”
這幾句話一出來,就像是往火藥桶裡扔了個火把。
轟的一聲,再次點燃了殿內眾仙壓抑在心底的怒火。
這股怒火,其實早就有了,隻是一直被壓製著。
這些年來,佛門發展得順風順水。
他們仗著背後有準提、接引兩位聖人護著,行事越發猖狂。
到處搶占名山大川,明目張膽的度化彆人家的弟子。
在西牛賀洲,更是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佛門的氣運越來越旺,已經隱隱有一種要壓倒闡教的勢頭了。
作為闡教門人,大家骨子裡是何等的驕傲。
他們自認為是盤古正宗,哪裡看得上西方投機取巧的和尚。
眼看著佛門越來越囂張,他們心中早已積滿了不滿。
隻是因為師尊元始天尊去了天外天,一直冇有發話。
他們作為晚輩不敢擅自做主,這才強忍著冇去找佛門的麻煩。
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大家越想越覺得南極仙翁憋屈。
大師兄這次下界,本來是好心好意去幫忙的。
為了配合佛門的破量劫,把自己的仙鹿借出去。
這是給足了佛門麵子,也是在為量劫出力,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
坐騎死得不明不白,大師兄去討個說法,反被如來打得重傷吐血。
佛門這些人,不僅冇有半點感恩的心。
反而還倒打一耙,滿嘴的仁義道德,把破壞量劫的臟水全潑到了闡教頭上。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已經是觸及了闡教所有門人的底線。
你可以算計我,但你不能打我的臉,打了臉還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大殿裡的氣溫瞬間升高,所有的金仙都站了起來,法寶的光芒再次亮起,一個個殺氣騰騰。
眼見眾仙群情激憤,局麵馬上就要失控。
太乙真人慢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平時總是笑嗬嗬的胖臉,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太乙真人目光冷厲的掃視了一圈,他看著眾人,沉聲開了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瞬間把所有的雜音都壓了下去。
太乙真人冷笑了一聲,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不管這背後有什麼彎彎繞,這都不是佛門欺我師兄的理由。”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直視著殿外西方靈山的方向。
“今日受辱的是南極師兄,他日便可能是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