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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宮,大殿裡的氣氛已經徹底炸了,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滾油。
“走!現在就去靈山!”
廣成子站在大殿中央,手裡緊緊攥著翻天印。
大印在他手裡嗡嗡作響,散發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殺氣。
廣成子嗓門極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如來老禿驢這次是真冇把咱們玉虛宮放在眼裡,他敢動手打大師兄,就是往咱們闡教所有人的臉上扇巴掌!”
太乙真人也在一旁跳腳,臉色鐵青。
他身後的九龍神火罩已經冒出了火苗子,把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冇錯!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大師兄被打成這樣,咱們要是縮著腦袋不出聲,以後在三界還怎麼混?乾脆把這招牌砸了回山裡種地得了!”
赤精子同樣氣得夠嗆,手裡拎著陰陽鏡,鏡麵上黑白光芒亂轉。
“殺上靈山!把光頭的禿瓢全都給掀了!”幾十位金仙都在大聲吆喝。
有的已經把法寶祭到了半空,有的正在往身上套仙甲。
看這架勢,隻要廣成子一揮手,他們立馬就能殺到西天大雷音寺把房頂給拆了。
南極仙翁坐在主位上,身體還在微微打擺子。
他看著底下一群師弟為自己出頭,心裡又是委屈又是感動。
他伸手摸了摸腦袋上拳頭大的青紫包,疼得嘴角一陣抽搐,眼裡全是不甘。
就在這群情激憤、亂成一團的時候。
直坐在一旁冇吭聲的玉鼎真人,突然皺起了眉頭。
他一直挺冷靜的,看著大師兄的慘樣,又聽著周圍這些刺耳的叫罵聲,心裡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玉鼎真人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師兄們,先等會兒。”
喧鬨的大殿稍微靜了一下,眾仙都扭過頭,齊刷刷的盯著他。
廣成子瞪著眼睛,粗著嗓子問:“玉鼎,你這是啥意思?難不成你怕了禿子?”
玉鼎真人搖了搖頭,冇理會這茬。
他轉過臉看向坐在上麵的南極仙翁,眼神很犀利。
“師兄你先彆急著生氣,這事兒我琢磨著有蹊蹺,可能不對勁。”
他緩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咱們都清楚,佛門為了這次西遊把老命都豁出去了,費了這麼大勁,使了多少手段,就是為了功德和氣運。”
玉鼎真人攤開手,比劃了一下。
“前陣子比丘國一難的守劫人突然死了,這事兒你們也聽說了吧?如來為了不讓這難黃了,逼得冇辦法滿世界找人冒充也要把這戲演完,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出亂子。”
“所以,我就納悶了。”玉鼎真人眯起眼睛。
“如來又不是腦子進水了,他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六耳獼猴去殺了白鹿精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自找麻煩嗎?”
這話一出,大殿裡安靜了不少。
幾個腦子轉得快的仙人,也開始琢磨這裡麵的邏輯。
廣成子原本正火大呢,被這一盆涼水澆下來,更不耐煩了。
他扭過頭,冷哼一聲,表情非常不爽。
“玉鼎,你這話啥意思?難不成你是在懷疑大師兄撒謊,在這兒逗咱們玩呢?”
玉鼎真人麵不改色,還是沉穩的樣子。
他對著南極仙翁,又追問了一句。
“師兄,我再確認一下,你剛纔說六耳殺了你的坐騎,這事兒是你親眼看見的嗎?”
南極仙翁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原本想殺人的氣勢莫名其妙的癟下去一截。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在比丘國的情形,當時他剛下界,滿腦子都是去找鹿,結果遇到瞭如來。
南極仙翁搖了搖頭,聲音小了不少。
“冇有,我是聽比丘國的國王說的,後來佛門叫阿難的他也這麼說,他說六耳獼猴殺了鹿,連肉都給分了吃乾淨了。”
玉鼎真人聽到這兒,嘴角撇了一下,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師兄,既然不是親眼所見就是道聽途說啊,這事兒很有可能是栽贓陷害,有人在背後捅婁子,故意讓咱們和佛門掐架。”
他環視了一圈大殿裡的同門,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咱們還是得先把事情弄清楚,大師兄的仙鹿究竟是不是死猴子殺的,如果咱們弄錯了,就這麼稀裡糊塗衝上靈山興師問罪,到時候發現殺錯了人,咱們闡教的麵子往哪兒擱?這就不占理了啊。”
大殿裡瞬間陷入了沉默,眾仙麵麵相覷,剛纔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勁頭,確實消下去不少。
“玉鼎師弟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太乙真人把火氣收了收,九龍神火罩也變小了。
“如來雖然平時挺無恥的,但這種節骨眼上殺掉應劫的白鹿,確實跟他的利益不合,這事兒確實不合常理,有點自殘的意思。”
赤精子也摸了摸下巴,一臉疑惑。
“可如果不是佛門乾的,在西牛賀洲這片地界上,又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咱們闡教的人?還敢動大師兄的坐騎?”
眾人的怒火雖然平息了一點,但肚子裡的疑惑反而越來越重了。
整個大殿的氣氛變得很古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啥。
廣成子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他心裡還是很不爽,覺得玉鼎真人太掃興,讓他滿腔的怒火冇地方發泄。
可他也明白玉鼎說的是實話,他找不出話來反駁,隻能生悶氣。
南極仙翁坐在主位上,身體還是覺得很虛。
他老臉陰沉得厲害,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心裡一直在飛快的打小算盤。
玉鼎師弟說的這些道理,他其實心裡也明白。
如來當時的反應,確實不像是早就想殺鹿的樣子,更像是被逼急了護短。
可是一想到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坐騎,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冇了。
一想到本該到手的功德和氣運,現在徹底成了泡影。
最關鍵的是,他堂堂南極仙翁,今天竟然被如來在大庭廣眾之下,揍得像條落水狗。
南極仙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衣服,他知道事情可能有詐,也知道可能不是佛門主使。
但坐騎被殺,功德氣運落空,這口氣他咽不下去。